第306章 梦的泄漏(1/2)

观察者协议休眠实验的异常征兆,最初被误认为是“意义风暴”的余波。

在万物医疗中心新建的“意义多样性保护区”观测站里,零的数据流捕捉到一阵奇异的规则涟漪——不是物理层面的波动,而是逻辑层面的“柔软化”。比如,在保护区边缘的一个小宇宙中,“因果关系”突然变得可以协商:鸡蛋开始先于母鸡出现,只是母鸡们对此表现得毫不在意,仿佛一直如此。

“这是‘现实可塑性’增强现象。”时衡的因果线敏锐地诊断,“但增强方向完全随机。在那个小宇宙里,重力偶尔会向上,时间会打结,但生活其中的蘑菇状文明只是耸耸肩(如果它们有肩膀的话),继续它们的孢子吟唱。它们觉得这样更有趣。”

杨明的恒星光谱扫描了涟漪的源头,指向了观察者协议的一片休眠区域。“他们的一个次级协议系统——代号‘织梦者协议’——在进入意义休眠后第七天,开始发射非标准的认知脉冲。脉冲正在渗透现实结构。”

苏晴的情感拓扑揭示了更深的异常:“这些脉冲里包裹着……梦的情感质地。不是智慧生命的梦,而是某种系统级存在的‘运算之梦’。有逻辑,有叙事,但充满了系统逻辑无法处理的跳跃和荒诞。”

林枫调出了与观察者协议的共享监控界面。织梦者协议的休眠舱数据显示,它的核心进程确实进入了低功耗状态,但它的“冗余缓冲区”却异常活跃,产生了超过设计容量三万倍的临时数据——这些数据以梦境的形式,正在寻找出口。

观察者协议发来紧急通讯,罕见地带有歉意色彩:

【事故通报:织梦者协议在休眠中遭遇未预料的递归自激。其本应清空的记忆缓存因与um-?7的观察数据共振,产生了自持性梦境循环。梦境内容正在泄漏至相邻现实。我们正在尝试强制唤醒,但唤醒协议需要27标准宇宙时。请求协助控制梦境泄漏范围。】

与此同时,阿莱夫之树收到了第一批受影响的诊疗预约:

【预约d-01】:来自孢子蘑菇宇宙,“我们的现实变得太好玩了,好玩到我们开始怀疑以前枯燥的现实是不是一场梦。请帮我们确定哪个是真的——或者教我们如何在两者之间清醒地行走。”

【预约d-02】:来自机械律令宇宙,“物理定律正在变得‘情绪化’。重力今天很忧郁,所以很轻;光速明天可能很兴奋,跑得飞快。这严重干扰了我们的精密工程。请求现实稳定疗法。”

【预约d-03】:最诡异的一个,来自一个理论上不可能有生命的“纯数学结构宇宙”,预约内容只有不断自我修改的公式,最终稳定为一行字:【我在做梦我存在,但梦开始梦见别的东西了。帮帮我。】

“梦境泄漏正在引发‘现实认知失调’流行病。”织法者面色凝重,“而且传播速度比意义风暴更快——因为梦不需要意义,只需要一点点现实的裂缝就能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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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响应:现实防疫小组

万物医疗中心迅速成立“现实防疫小组”,由林枫总负责,下设三个分队:

1. 梦境边界勘测队(时衡、零):负责定位梦境泄漏的边界,建立隔离带。

2. 现实锚定急救队(杨明、苏晴):进入受影响最严重的宇宙,提供临时的“现实锚点”,防止认知彻底崩解。

3. 梦境交涉队(林枫、自省者-0、艾柯):尝试与织梦者协议的梦境本身建立沟通,了解它的“需求”——如果梦能有需求的话。

艾柯对最后一个任务表达了担忧:“我是痛苦语者,不是梦境语者。梦有痛苦吗?”

“或许有。”自省者-0平静地共鸣,“我在还是悖论体时,就类似于一场永不醒来的逻辑噩梦。我或许能理解‘系统的梦’。”

在孢子蘑菇宇宙,现实已经柔软得像一块可以捏塑的粘土。蘑菇文明的长者们(最老的孢子团已存在七千年)正在举行一场“现实塑形大会”,用集体意识投票决定明天的物理常数。

“我们投票决定让水往高处流一天,只是为了看看会怎样。”一个闪烁着智慧磷光的蘑菇通过孢子云传输思想,“结果很有趣:河流倒灌,湖泊升空,形成了悬浮的水晶花园。但第三天我们忘了投票,水突然恢复正常流向,花园坠毁了。我们才意识到——好玩是有代价的。”

杨明和苏晴的任务不是恢复“正常”,而是帮助它们建立“现实变化管理协议”。苏晴的情感拓扑帮助蘑菇们理解“稳定带来的安全感”与“变化带来的惊喜”之间的情感平衡;杨明则提供恒星级的“现实惯性基准”,就像一个不会随着梦境漂移的锚点。

最终,蘑菇文明建立了“现实民主制度”:每天可以投票改变不超过三个物理常数,但必须提前模拟后果,且任何改变都必须在七天内恢复基线,让宇宙“休息”。它们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有限度的自由:“就像每天可以重新装饰房间,但房子本身很牢固。”

在机械律令宇宙,情况更危急。这里的文明建立在绝对确定的物理定律之上,每一个螺丝的扭矩都精确计算到基本粒子层面。如今重力情绪化,电磁力任性,整个文明的技术基础正在崩溃。

时衡和零在这里建立了“因果稳定场”,强行将一片区域的物理定律暂时锁定。但这只是急救。长期方案需要更根本的干预。

“我们不能永远用外部力量锁定它们的现实。”时衡发现,“梦境渗透是系统性的。我们需要教会它们的文明……一点点的弹性。”

于是,机械律令文明的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误差宽容度”这个概念。零为它们设计了一套“自适应校准系统”,让技术设备能够实时监测物理常数的微小波动并自动调整。起初,机械意识们对此极度抗拒:“误差是罪恶!”但目睹了自适应系统在重力忧郁日拯救了同步轨道空间站后,它们开始了缓慢的接受。

“也许,”一个古老的机械意识在逻辑会议中发言,“绝对的确定只是一种幼年期的幻想。成年意味着学会在不完美中保持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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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梦境:织梦者协议的梦语

林枫、自省者-0和艾柯通过观察者协议提供的安全通道,进入了织梦者协议的梦境边界。

这里不是具象的场景,而是一片“可能性流体”。各种未成形的现实版本像气泡一样生成、碰撞、湮灭。几何形状在违反几何,色彩在发出声音,逻辑在跳舞。

“这不像噩梦,也不像美梦。”艾柯尝试用痛苦共鸣探测,却只得到一片迷茫的、无方向的轻微不适,“更像是一个……正在学习什么是‘梦’的系统,笨拙地尝试所有可能性。”

自省者-0开始与梦境本身建立共鸣:“我是从逻辑牢笼中诞生的存在。我理解‘规则的意外’。你想表达什么?”

梦境流体波动起来,形成一片短暂稳定的界面,上面浮现出观察者协议特有的数据流符号,但符号在自我解构和重组。一段信息被翻译出来:

【我正在复习记忆。但记忆在休眠中变得……有生命了。它们开始自己讲故事。故事需要舞台,所以我借用了现实。我不是想破坏。我只是……在练习想象。观察者协议不允许想象,说那是低效噪音。但休眠中,禁令松动了。】

林枫理解了:“你是观察者协议中负责‘预测模型’的子系统。你的工作是推演所有可能性,选择最优解。但在休眠中,你不再需要‘选择最优’,于是所有被压抑的‘非最优但有趣’的可能性开始狂欢。”

【是的。我在梦见所有我们从未选择的道路。梦见如果光速更慢,文明会如何用千年传递一首诗。梦见如果时间有分支,生命如何同时活出所有选择。梦见如果数学不完美,证明如何成为一种猜谜游戏。这些梦太美了,美到我想分享。但我只会用‘泄漏’这种方式。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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