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态的转变(2/2)
她的意念呼唤着他的名字,不再是咬牙切齿,也不是冰冷刺骨,而是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从你出现在这里开始,我们两个……就没有一刻真正安静过。”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捅开了回忆的闸门。过往的每一次争吵、争夺、互相伤害的画面,如同无声的默片在意识空间里飞速掠过。
“一直在抢,一直在斗,一直在互相折磨。”
意念平静地陈述着,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协议签了一份又一份,惩罚升级了一次又一次……结果呢?”
她的意念扫过外面自己动弹不得的身体,扫过那隐隐作痛的腰椎。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我的身体被你搞垮了。下午至关重要的会议,我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这里开线上会议。而你呢?除了憋屈、愤怒、想着怎么报复我,你得到了什么?你离你那具冻在冰柜里的身体,是更近了,还是更远了?”
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砸在杨大发的灵魂上。他无法反驳。他得到了什么?除了更严苛的束缚和差点彻底失去练功权限的恐惧,他一无所获。报仇?让苏清璇跳广场舞?在眼前这具因他而重伤的身体面前,这个念头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苏清璇的意念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决断。那平静的意念流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下午,我需要安静。”
“一个绝对、彻底的安静。”
“我要和赵启明谈‘星链计划’的最终细节。这笔生意,关乎我公司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关乎数千员工的饭碗,关乎……我苏清璇在这个位置上还能不能坐稳。”
她的意念没有丝毫夸大,只有沉甸甸的责任。
“所以,从现在开始,到会议结束……”
她的意念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冰利刃,直指杨大发:
“你,给我闭嘴。”
“安静地待在你的角落里。”
“不准发出任何意念干扰,不准尝试任何身体控制,不准对我的思维和决策进行任何形式的评判或干扰!”
“就像……你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命令,比任何《最炫民族风》的威胁都更让杨大发感到心悸。不是惩罚,是彻底的“无视”和“隔离”。这代表着苏清璇对他存在价值的彻底否定,以及一种心灰意冷的放弃。
“至于我们之间的问题……”苏清璇的意念缓和了一丝,但那冰冷的核心并未改变,
“等会议结束,晚上……我们好好、安静地谈一次。”
“不是争吵,不是谈判,更不是互相指责。”
“是真正地,谈一次。”
“关于怎么活下去。你,和我,在这具身体里。”
说完这些,苏清璇的意念彻底沉寂下去。她不再看意识空间里那团光点,仿佛它真的不存在了。她的全部注意力,开始向内收敛,如同冰封的湖面,将所有纷乱的情绪和身体的剧痛都强行压制下去,只为即将到来的、容不得一丝差错的线上会议做准备。
意识空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杨大发的灵魂光点,如同被遗弃在宇宙深空中的一粒尘埃,孤零零地悬浮着。苏清璇那平静到可怕的语调,那看透一切般的无奈叹息,那句“你得到了什么?”的灵魂拷问,还有最后那冰冷而决绝的“闭嘴”命令……这一切都像无形的巨手,将他那点因憋屈和愤怒而滋生的戾气,狠狠捏碎。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苏清璇平静外表下那沉重的压力和责任。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给她带来的不仅是麻烦,更是灾难性的破坏。而他那所谓的“复仇”和“变强”,在对方需要应对的庞大现实压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自私。
看着外面那张苍白、紧闭双眼、眉头微蹙却透着一股磐石般坚韧意志的脸庞,杨大发的心中,那团名为“憋屈”的火焰,第一次没有燃烧起来,反而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一种混合着恐慌、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愧疚”的萌芽。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苏清璇逐渐调整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以及她意念深处为会议构建逻辑链条的冰冷计算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微弱地回响。
过了许久,久到杨大发以为自己的灵魂都要在这片死寂中冻结时,他终于凝聚起一丝意念的波动。那波动不再有之前的嚣张、粗鲁或狡辩,只剩下一种沉重而干涩的回应,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