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民心所向(1/2)
侦察小队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在广州城内外炸开了锅。恐惧如同实质的瘴气,迅速弥漫,甚至压过了疫情本身带来的恐慌。
“听说了吗?黑风岭里根本不是瘴气,是成精的毒虫!碰一下就烂肉!”
“官府派人去,一个照面就死光了!那是阎王爷的地盘,去不得啊!”
“温大夫说是虫瘴,这……这招惹了山神,才降下这等大疫啊!不能再惹了!”
“都是温明远!要不是他胡说八道,官爷们怎么会去送死?!”
流言蜚语,裹挟着愚昧的恐惧和刻意的引导,如同无形的利箭,从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射向疠所,射向温明远。一些原本因他救治而心存感激的百姓,此刻也因这骇人传闻而动摇,看他的眼神带上了疑虑甚至迁怒。
官场之上,反对“清源”的声音更是甚嚣尘上。以按察副使钱文远为首的一批官员,本就对赵磐石独揽大权、重用温明远这等“身份低微”的医者不满,此刻更是抓住机会,联名上书,痛陈“黑风岭乃岭南龙脉分支,妄动刀兵,焚烧山林,必遭天谴,激怒山灵,恐祸延子孙”,极力主张“祭山抚灵,以安神怨”,反对任何武力清剿。
赵磐石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侦察小队的惨状让他心惊,民间沸腾的怨恐与官场激烈的反对让他骑虎难下。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过于轻信温明远那匪夷所思的“虫瘴论”?是否这个年轻的医者,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而将官府乃至全城百姓都拖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温明远敏锐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来自行辕的药材支援变得更加迟缓,甚至时有中断。偶尔前来巡视的官员,态度也带着明显的疏离与审视。阿树几次外出,都听到不堪入耳的议论,气得回来直掉眼泪,却又不敢尽数告诉温明远。
“师父,他们……他们都在胡说!”阿树红着眼睛,声音哽咽。
温明远放下手中正在修订的《黑风岭虫瘴清剿方略备要》,面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疲惫与沉重。他走到窗边,望着疠所内那些依旧在“伏毒”中挣扎的患者,缓缓道:“民众畏死,官员惜身,此乃常情。他们非是恶意,只是被恐惧蒙蔽了双眼。真相往往残酷,难于接受。”
他理解那份恐惧。若非亲身经历,谁能相信瘟疫竟是由肉眼可见的虫群引发?谁能接受需要以烟熏火燎的方式,去对抗那无形无影的“山神之怒”?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吗?”阿树不甘心地问。
“算?”温明远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若就此退缩,侦察小队五位壮士的血,岂非白流?疠所内外的患者,岂非永无康复之望?广州城,岂非真要沦为死域?”
他拿起桌上那几页墨迹未干的《备要》,沉声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他人可以畏难退缩,可以固守成见,但我等医者,既已窥见真相,明知前路凶险,又岂能因世人不解而背弃初心?这份《备要》,必须完成!不仅要完成,还要让它更详尽,更可行!”
他不再将希望完全寄托于官府的决断。他开始思考,若官府最终放弃清源,他该如何利用民间的力量,至少,为未来留下一线希望?
就在温明远于孤立和压力下砥砺前行之时,转机,竟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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