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医道无界(1/2)

北部牧区试点推行富含“海气”盐巴的消息传回,证实了阿树的推断。这消息如同春风,吹散了笼罩在吐蕃医学界上空的部分迷雾,也让赞普与金城公主推行新政的决心更加坚定。阿树与平安在逻些的声望达到了顶峰,但他们并未沉溺于赞誉,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深处——如何将中原与吐蕃的医学智慧融会贯通,更好地服务于这片雪域高原的众生。

在赞普的特许与金城公主的支持下,一场别开生面的医学盛会于逻些召开。与会者不仅有吐蕃顶尖的“门巴”和高僧大德,还有来自尼婆罗(尼泊尔)、天竺(印度)的医者,阿树与平安作为中原医学的代表,居于核心。布达拉宫一间宽敞的经堂被临时布置成研讨的场所,四周悬挂着唐卡医图,空气中混合着藏香、草药与酥油茶的气息。

会议伊始,气氛略显凝滞。不同医学体系的理论如同坚冰,隔阂分明。吐蕃门巴笃信《四部医典》的“隆、赤巴、培根”三因学说,对经脉气血的认知与中原迥异;天竺医者则大谈“三大体液”(风、胆、痰)与“七种体质”;尼婆罗医者又有一套基于草药和咒语的疗法。

阿树并未急于阐述自己的观点,而是首先谦逊地请教各位吐蕃名医,关于“鬼抬头”与“呆小病”的吐蕃医学解释,以及他们传统的治疗方法。他认真倾听,时而点头,时而用刚学会的简单吐蕃语词汇提问,态度诚恳。

一位名为桑杰嘉措的老门巴,是吐蕃医学的泰斗,起初对阿树这个年轻的外来者抱有审慎的态度。但见阿树如此尊重本土医学,便详细解释了《四部医典》中关于“瘿瘤”与“发育迟滞”的看法,认为多与“培根”失调、地气恶浊侵入“朗兹”(类似中医的“水道”或“淋巴系统”)有关,传统上多用温泉浴、特定草药熏蒸及诵经禳解。

“桑杰老师,”阿树听完后,恭敬地说,“贵邦医学对地气与疾病关联的认识,与晚辈所思不谋而合,且其在尿诊、药浴方面的经验,尤为精深,令晚辈受益匪浅。” 他话锋一转,温和地提出,“然则,晚辈在诊治过程中发现,单凭草药熏蒸与禳解,对于重症‘鬼抬头’及已成之‘呆小病’,往往力有未逮。而若能明确致病之外因——如特定水土问题,并加以干预,如更换水源、改良盐巴,则能从根源上遏制新发病例,此乃‘治未病’之上策。不知此法,可否与贵邦医学‘调理三因’、‘顺应自然’之理相通?”

桑杰嘉措捻着佛珠,沉吟不语。阿树的话,触及了传统医学中较少涉及的、主动改造环境以防治疾病的层面。

平安在一旁,则与几位年轻的门巴和天竺、尼婆罗的医者学徒交流甚欢。他拿出师父绘制的人体经络图与草药图谱,与他们分享中原的诊脉技巧和方剂学问;同时也好奇地学习吐蕃的尿诊细节、天竺的按摩手法以及尼婆罗特有的草药配方。年轻人之间少了些门户之见,多了几分对未知知识的好奇与渴求。

会议持续了数日。阿树不仅分享了对“鬼抬头”和“呆小病”的探查与防治经验,还详细介绍了中原医学的阴阳五行、脏腑经络、辨证论治体系,并结合在吐蕃诊治噶尔将军“心痹”以及商队“大漠热毒”等实例,深入浅出地讲解其应用。他尤其强调了“同病异治”、“异病同治”的思维方法,以及“未病先防”的至高理念。

同时,他也虚心学习吐蕃医学的精粹。他对吐蕃医者通过观察尿液的颜色、气味、泡沫、浮沫、沉淀物来精确判断“隆”、“赤巴”、“培根”失衡状态的技术叹为观止;对利用高原特有草药如红景天抗疲劳、雪莲花治风湿、唐古特大黄攻积滞的经验深感佩服;对独特的艾灸、放血、药浴等外治疗法也进行了深入了解。

渐渐地,经堂内的气氛由最初的谨慎保守,变得热烈而开放。桑杰嘉措老门巴开始与阿树讨论,能否将中原的“益气养阴”法与吐蕃的“调理培根、滋补隆”法结合,用于治疗热病后期的虚弱;天竺医者对中原的针灸产生了浓厚兴趣;尼婆罗医者则想知道那些神奇的方剂中草药的具体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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