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星火四方(2/2)
这些来自四方的新知,不断丰富着学院的学识,也印证了阿树“医学需与风土结合”的论断。学子们眼界大开,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学院内常常围绕行者们传回的新发现,展开热烈的讨论,尝试将其融入已有的诊疗体系中。
阿树自己亦未停歇。在学院事务稍缓之时,他带着少量随从,开始了短途的考察。他首先北上河东,考察当地因水土中某种物质缺乏(类似吐蕃“呆小病”原因)而导致的“大脖子病”(地方性甲状腺肿),验证了补充特定海产或使用富含“海气”之盐的防治效果,并收集了民间用“海带”、“昆布”治疗此病的方剂。
随后,他又东出潼关,走访洛阳、汴梁等地,与当地名医交流,吸收中原腹地的医学精华。在洛阳,他拜访了一位隐居的针灸大家,深入学习了一种失传已久的“烧山火”、“透天凉”针法,将其记录,准备融入学院的针灸教学。
博济医学院的声音,随着行者们的足迹和阿树的游历,悄然传遍大江南北。越来越多的地方医者,开始主动向学院寄送自己的医案心得,或不远千里前来交流。学院收到的各地药材样本、民间抄本也日渐增多,平安的药圃和杨素心的书斋,几乎被这些珍贵的资料填满。
数年光阴,如白驹过隙。首批派出的行者陆续归来,他们不仅带回了丰硕的成果,自身也已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良医,充实到学院的教学队伍中。新的行者又不断被派出,足迹逐渐覆盖岭南、黔中、漠北……“博济”的星火,已呈燎原之势。
这一日,正值学院成立五周年纪念。院内张灯结彩,学子云集,更有许多从外地赶来的医者同道。阿树立于讲坛之上,望着堂下济济人才,心中感慨万千。
他身后,是已编纂完成大半的《博济医典》初稿,堆叠起来,几乎与他等高。这其中,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与智慧。
“诸位,”阿树的声音平和而有力,回荡在寂静的讲堂内,“五载耕耘,我等幸不辱命。‘博济’之学,已非长安一隅之景,而是四方医者共研之业。此非我阿树一人之功,乃在座诸位,乃至天下所有心怀仁术、不囿门户之医者,共同努力之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平安、杨素心,以及那些风尘仆仆归来的行者们,继续说道:“然,学海无涯,疾苦未绝。医典虽初成,仍需不断完善;星火虽已播撒,犹待燃遍九州。吾辈使命,尚未完成。愿与诸君共勉,持此心灯,照破疾暗,使我华夏医道,如这浩瀚星河,融汇百川,永放光明!”
堂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平安与杨素心相视而笑,眼中既有对过往艰辛的感慨,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阿树知道,属于他个人的西行传奇或许已近尾声,但一个更为宏大的、由无数“博济”医者共同谱写的医学新篇章,才刚刚揭开序幕。星火已然四方,其光必将亘古流传,泽被万代。而他和他的弟子们,已然成为这历史长河中,承前启后、不可或缺的桥梁与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