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温树的笔记(1/2)

全院大会后的博济医学院,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改革派噤若寒蝉,保守派亦觉胜券在握,只待山长最终裁决。那场公开的撕裂,让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陆明轩将自己关在研究所内,对着满桌的仪器和数据,只觉得一片灰心。或许,他真的错了?这里的土壤,根本容不下他所追求的变革。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秋风掠过古柏的呜咽。陆明轩的房门被轻轻叩响。他打开门,意外地看到周景弘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卷颜色陈旧的线装书。

“山长?”陆明轩愕然。

周景弘步入室内,将油灯拨亮了些,将那卷旧书放在桌上。“睡不着,来看看你。顺便,给你看样东西。”他示意陆明轩坐下。

那是一本手抄的笔记,纸张泛黄脆弱,墨迹却依然清晰,笔力遒劲,间或还有简略的草图。

“这是……”陆明轩疑惑。

“这是创院祖师,‘药王’阿树,当年游历天竺时,亲笔所记的笔记。”周景弘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沉静。

陆明轩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卷笔记。阿树祖师,在博济是如同神明般的存在。

周景弘缓缓翻开一页,指着一处:“你看这里,祖师记载他初至天竺,见当地医者用奇异草药,行‘开颅’之术,其惊骇程度,想必不亚于你今日悬挂解剖图。他写道:‘初见骇然,几疑为邪魔。然观其活人甚众,始知天地之大,道术无穷。’”

他又翻过几页:“再看此处,祖师向天竺医者学习其制药‘波罗丹’,记录其繁琐工艺,并尝试以中土药材替代其中几味稀缺之物,反复试验,失败数十次,终有所成。旁批小字云:‘法无高下,契理为真;药无中西,效验为凭。若固守一隅,无异井底之蛙,何以窥医道之浩渺?’”

周景弘合上笔记,目光深邃地看向震撼无语的陆明轩:“明轩,你看。祖师当年面对的,是何等陌生的文明,何等惊世骇俗的技艺?他所承受的质疑与非议,恐怕远胜于你。但他以海纳百川之胸襟,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甚至化而用之,终成一代宗师。博济精神,非固守,而是包容与自信!信我之道根基深厚,故不惧外来冲击;有包容之量,故能汲取众长,不断新生。”

他拍了拍陆明轩的肩膀:“一时的挫折,众人的非议,算得了什么?若因些许风浪便怀疑自己,放弃探索,那才是真正辜负了祖师的期望,背离了博济的灵魂。”

陆明轩望着那卷承载着先贤智慧与勇气的笔记,眼眶微微发热,连日来的委屈、愤懑和退意,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和依归的出口。

安抚了陆明轩,周景弘并未停歇,他转而走向徐教习居住的院落。

徐教习也未入睡,独自在书房对灯闷坐,脸色依旧沉郁。见周景弘来访,他有些意外,却并未起身。

周景弘不以为意,在他对面坐下,轻声道:“师兄,陪我去药圃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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