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归国热潮（2/2）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在弟子的搀扶下走上前来。林怀仁认出这是上海有名的儒医赵守拙，以恪守传统着称。

“赵老前辈，”林怀仁恭敬行礼，“怀仁不敢忘本。此去德国，正是要向西方证明中医的价值。”

“证明？”赵守拙冷笑，“我看你是被洋人的奇技淫巧迷惑了心智！《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还不够你用吗？非要弄这些旁门左道！”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不少传统中医师面露赞同之色。

林怀仁不慌不忙：“前辈可知，德国科赫教授因发现结核杆菌，拯救了无数生命？而这x光机，能让医生在不开刀的情况下诊断骨折、定位异物。若能与中医望闻问切相结合，岂不是如虎添翼？”

“狡辩！”赵守拙顿着拐杖，“中医讲究‘司外揣内’，通过望闻问切了解病情。你这机器直接窥视体内，违背了医道本源！”

素问忍不住插话：“赵爷爷，父亲在德国用针灸治好了许多西医束手无策的病例，让德国人见识了中医的神奇。如今我们引进西医技术，取长补短，有何不可？”

“小丫头懂什么！”赵守拙怒道，“这是原则问题！中医西医，根本就是两套体系，如何能混为一谈？”

眼看争论愈演愈烈，陈济堂连忙打圆场：“赵老，怀仁刚回来，旅途劳顿。不如改日再详谈？”

林怀仁却心平气和地说：“赵老前辈，我在柏林时，曾用针灸治愈了一位德国贵族的偏头痛，而这位贵族之前遍访欧洲名医都无效。此事登报后，德国医学界才开始认真对待中医。可见，疗效才是最好的证明。”

他环视在场众人，声音清晰坚定：“怀仁此行，深感医学无国界。西医有其长处，中医更有其深奥。二者结合，方能造福更多病患。”

这时，一位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被推上前来：“林医生，我因坠马双腿骨折，如今半年过去仍不能行走。上海医院的洋大夫说，需要再次手术，但风险很大。您的那台机器...能帮我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怀仁身上。他走近年轻人，仔细检查了他的双腿，然后对众人说：“这正是x光机大显身手之时。通过拍摄骨像，我们可以清楚看到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最佳治疗方案。”

他转向赵守拙：“赵老前辈，若能用此机帮助这位年轻人，避免不必要的手术痛苦，您觉得这是违背医道，还是弘扬医德？”

赵守拙沉默片刻，哼了一声：“巧言令色！”说罢转身离去，但脚步明显放缓了许多。

林怀仁对年轻人说：“小兄弟，请随我去苏州。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这一幕被记者们详细记录，第二天登上了上海各大报纸。

在前往苏州的火车上，林怀仁与女儿独处时，才露出疲惫之色。

“父亲，赵爷爷他们的话，您别往心里去。”素问轻声安慰。

林怀仁摇头：“他们说得不无道理。引进西医技术不难，难的是如何与中医精髓融合，而不失根本。”

他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江南水乡，喃喃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火车轰鸣，载着他们驶向苏州，驶向一个充满希望与未知的未来。在那里，一台能“看穿”人体的机器即将开启，而一场关乎中医命运的改革，也正悄然拉开序幕。

码头上的欢呼与质疑，都只是序曲。林怀仁知道，他带回来的不仅是荣誉和设备，更是一颗必将引发医学革命的种子。而这颗种子能否在中国土地上开花结果，还需要经历无数的风雨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