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毒源真相(1/2)
意识在无边的痛楚与混沌中沉沦,仿佛被投入了翻滚的岩浆,又似被冰封于万载玄冰之下。温明远感觉自己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在承受着不同的酷刑——灼烧、冰冻、针刺、蚁噬……那是他体内原有的“血瘟伏毒”与新侵入的“阎罗瘴”虫毒,在他强行灌下的猛药作用下,展开的一场惨烈至极的绞杀。
他时而蜷缩痉挛,冷汗浸透粗布衣衫;时而浑身滚烫,肌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仿佛有活物在内里钻行;时而又如坠冰窟,牙关咯咯作响,连思维都被冻得凝滞。
模糊中,他感觉到有苦涩的药汁不断被灌入喉中,感觉到银针刺入穴道带来的酸麻胀痛,感觉到粗糙的手掌在他额头、胸口推拿按摩,引导着那狂暴的药力与毒素……是褚老丈,这位看似怯懦的老药农,此刻正用他所有的经验和勇气,守护着温明远这缕在风中摇曳的生命之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那肆虐的痛楚浪潮,终于开始缓缓退去。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他陷入了深沉而近乎昏迷的睡眠。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那种灼烧五脏六腑的剧痛,以及冰封骨髓的寒意,却已大大减轻。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依旧酸软,但那令人心悸的麻痒感,似乎……淡去了不少?
他缓缓睁开眼,棚屋内依旧昏暗,但角落里的陶罐下还燃着微弱的火苗,褚老丈佝偻的身影正守在那里,打着瞌睡。
“老丈……”温明远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清晰了些许。
褚老丈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连忙凑到床边,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看到温明远清醒,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惊喜:“温大夫!您……您可算挺过来了!老天爷,真是吓死俺了!”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天两夜了!”褚老丈心有余悸,“您喝了那药,又是吐血又是发颤,浑身烫得跟火炭似的,后来又冷得像冰块……俺……俺差点以为您……”
温明远虚弱地笑了笑,他能想象到自己之前的凶险。他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高热已退,转为一种深沉的虚热和疲惫。周身骨节的剧痛大为缓解,只剩下运动时的酸软无力。最让他惊喜的是,那困扰他许久的、源自指尖伤口的麻痒刺痛感,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伤口正在缓慢愈合的微痒。
这意味着,他冒险使用的、加强版的“清瘟化毒饮”,不仅遏制了新侵入的虫瘴之毒,似乎对他体内原有的“血瘟伏毒”,也产生了显着的清除作用!
“老丈,多谢您……救命之恩,明远没齿难忘……”温明远由衷地说道,挣扎着想坐起来。
“快别动,躺着,躺着!”褚老丈连忙按住他,“您能捡回这条命,是您自个儿医术通神,俺就是搭把手。您那药……真是太凶险了……”
温明远依言躺下,心中却思绪翻腾。这次亲身经历,让他对“阎罗瘴”和“血瘟”的关系,有了更清晰、也更骇人的认识。
“老丈,”他目光凝重地看向褚老丈,“我昏迷这两日,反复思量。这‘阎罗瘴’与我广州城爆发的‘血瘟’,其毒性本质,恐怕……同出一源!”
褚老丈愣住了:“同出一源?温大夫,您的意思是……”
“那‘阎罗瘴’乃无数微小毒虫聚成的雾瘴,人若吸入或接触,虫毒便直接侵入血脉,引发高热、出血,与血瘟症状一般无二!”温明远解释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而我之前所治血瘟,其‘伏毒’特性——善匿、缠绵、伤及筋骨心神——也正与这虫毒深入经络、盘踞不去的性质吻合!我怀疑,广州城的血瘟,其最初的源头,便是从这落魂涧散逸出去的虫瘴!或是通过风,或是通过沾染了虫毒的水源、动物,甚至是……像那‘鬼哭藤’一样的媒介,传播到了人群之中!”
他将自己在河湾的发现、动物离奇死亡、以及“鬼哭藤”的存在,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
褚老丈听得目瞪口呆,他虽然不懂高深医理,但温明远的解释,与他祖辈流传下来的、关于“阎罗瘴”触之即死、并能通过风和死水传播的说法,不谋而合!
“难怪……难怪俺爷爷那辈就说,黑风岭深处的瘴气,是‘瘟神的呼吸’……”褚老丈喃喃道,脸上充满了震撼与后怕,“那……那洞里的……那两点红光,又是啥?”
提到那洞中的猩红光芒,温明远的神色也凝重起来。他摇了摇头:“不知。但那绝非善类,其气息之阴毒冰冷,远超那虫瘴本身。或许……是孕育这虫瘴的母体?或是某种……依靠这虫瘴生存的可怕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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