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幸存者和被治愈者的矛盾(2/2)
“第二个问题,异变,是如何开始的?第一个出现的异常是什么?具体时间。”
王医生推了推他那副破损的金丝眼镜。
他没有丝毫犹豫,显然这个问题触及了他作为亲历者最核心的记忆。
“异变的开端……”王医生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追溯源头,我认为是住院部三楼的一位患者,名叫李建国。”
李建国!
这正是他们在一楼急诊室遇到并“治愈”的那个肺炎患者!
王医生继续叙述,语气带着专业性的严谨:“李建国入院时诊断为重症肺炎伴随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病情很重,上了呼吸机。
最初的异变迹象很隐蔽,日期是3月22日的下午,他的生命体征监护仪出现异常波动,以及呼吸机管道内壁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增生组织。当时我们以为是设备污染或未知真菌感染,进行了紧急处理和更换。”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混乱而绝望的日子:“但情况急转直下。他的异变全面爆发。他的身体……他的血肉开始与呼吸机管道,甚至病床融合,产生了极其可怕的畸变。
我们试图进行干预,进行了两场紧急手术,但……那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能理解的范畴,手术失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沉重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李建国的异变像一个信号。从3月22号之后,医院里就开始零星出现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畸变事件,有患者,也有医护人员。全面失控,秩序彻底崩坏,则是在3月24号。那天之后,医院就彻底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王医生的叙述逻辑清晰,时间点明确,过程描述符合韦弦在“患者观察记录”上看到的信息,也与他亲眼所见的肺炎怪形态吻合。
然而,这却与李建国本人的说法截然相反!
韦弦清晰地记得,李建国苏醒后,描述的是“那天下午,医院突然就乱套了。到处都是尖叫,有怪物,见人就咬……”
他将异变描述为一种突然的、外来的爆发。
是李建国在撒谎?还是他的记忆因为与怪物融合而被扭曲、篡改或刻意遗忘了?
韦弦的目光再次扫向其他幸存者。
在听到王医生的叙述时,他们脸上流露出的是深切的痛苦、恐惧和认同。
多数人对“李建国是第一个异变者”或者“三月二十二号”这个日期没有异议。
少数人可能因为不是医院的人员不是很清楚,但也没有反对。
他们的集体记忆,几乎与王医生保持一致。
矛盾尖锐地摆在了面前。
一方是逻辑清晰、有多人佐证的时间线和事件描述;
另一方是一个刚刚从怪物形态被“治愈”回来、记忆可能存在的个体叙述。
韦弦心中的天平,不由自主地开始倾斜。
李建国和吴建军身上那股违和感,在此刻变得愈发清晰。
韦弦仿佛接受了王医生的答案,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能打草惊蛇,尤其是在那个隐藏的怪物可能就在人群中窥伺的情况下。
他需要从其他角度继续验证。
“这里,有没有医院的领导层?副院长或者级别更高的人?”韦弦换了一个问题。
人群中一阵细微的骚动,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脸色憔悴的男人站了出来。
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维持一些往日的威严,但眼神中的惶恐出卖了他。
“我……我是这里的副院长,姚天雄。”他自我介绍道,声音有些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