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震颤的弦（2/2）
“坐标已锁定！仍在边界外！但……但该区域规则背景噪音强度飙升了五个数量级！完全遮蔽了所有常规信号频段！”
战略分析中心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主屏幕，那里，“沉默者之墓”的边界在星图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而旁边“洞察者”号最后的位置标记，正一点点黯淡下去。
“边界……‘醒’了？还是被‘回音文明’的信息特征‘激活’了？”一位科学家颤声道。
无人能答。
苏云浅强迫自己从瞬间的冲击中恢复，大脑以极限速度运转。回音文明、沉默者之墓、边界对回音信息特征的反应……还有那些同时出现的“震颤点”……
“命令：立刻调派距离最近的两艘‘深空之影’隐形侦察舰，前往‘洞察者’号最后坐标区域，执行救援与侦查。任务优先级：确认‘洞察者’号及人员状态。指令：绝对禁止靠近边界，只在外围搜索，注意规避任何规则异常。同时，动用最高权限，唤醒‘深空之眼’网络中三个处于长期休眠状态的‘引力透镜监听阵列’，对准‘沉默者之墓’边界方向，以引力波和中微子为主要观测手段，尝试穿透规则噪音，获取内部情况！”苏云浅的声音冷硬如铁，压制着内心的焦灼。秦霜和她的船员是帝国的宝贵财富，不能轻易放弃。但更不能因为营救，引发更大的未知灾难。
风宸煜补充命令：“通知‘晶核’破解项目组，集中所有算力，立刻分析所有与‘沉默者之墓’及‘回音文明’关联的信息，寻找任何可能解释边界反应、或与‘信息特征激活’相关的线索！尤其是回音文明关于自身历史、技术以及与‘沉默者’可能接触的记录！”
命令如潮水般下达。帝国这架精密而庞大的机器，再次以最高效率应对突发危机。
然而，危机似乎约定好了一般，接踵而至。
来自帝国驻星耀联邦（名义上的外交前哨，实则为高级情报站）的绝密急报几乎同时抵达。情报内容触目惊心：
“联邦第七边疆星区‘信息瘟疫’全面失控！感染者变异体出现‘群体意识同步’迹象，行为呈现高度组织性！变异体群体正驱使被感染的舰船和自动化防御平台，有组织地攻击尚未感染的联邦军事设施和殖民星球！联邦内部已爆发武装冲突，主战派与主和派舰队在核心星域外交火！联邦议会大厦遭未知势力炮击，议长重伤！联邦……正在内战边缘，且瘟疫正向其心脏蔓延！”
雪上加霜的是，情报末尾附带了从联邦混乱通讯中截获的一段模糊信息，似乎来自某个陷落的边疆观测站，信号充满杂音，断断续续：
“……不是瘟疫……是唤醒……它们在……呼唤……更古老的……阴影……在银河……背面……”
信息戛然而止。
苏云浅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信息瘟疫”在联邦的爆发，从一开始就不只是简单的逻辑崩溃。它在“进化”，在“组织”，甚至……在“呼唤”？
呼唤什么？更古老的阴影？银河背面？
她猛地抬头，看向星图上那三处新出现的“震颤点”。它们的位置，如果以银河系盘面为镜面……其中两处，似乎隐隐与银河系另一侧某些古老而荒凉的、几乎没有文明记录的“空洞区”形成粗略的对称！
“风宸煜，”她的声音因某种惊悸而微微发颤，“也许我们搞错了顺序。”
皇帝看向她，眼神锐利。
“也许不是‘切割者’在散布‘信息瘟疫’作为治疗或实验。”苏云浅一字一句道，“也许，‘信息瘟疫’本身就是某种更古老、更可怕存在的‘先遣队’或‘唤醒信号’。而‘切割者’……可能是在试图‘切割’或‘隔离’这些正在被唤醒的东西！银心‘断弦’，可能是为了阻断某种银河尺度的‘唤醒网络’？而‘沉默者之墓’……是上一次‘唤醒’时，幸存者或反抗者打造的‘避难所’或‘封印’？”
这个逆转性的猜想，让整个分析中心鸦雀无声。
如果“信息瘟疫”是唤醒古老阴影的号角，“切割者”是迟来的隔离者，而“沉默者”是躲入避难所的逃亡者……那么，帝国，以及整个银河现存的所有文明，正站在一场早已开始、却刚刚察觉的、无法想象的古老战争的边缘。
而他们手中的“火种”，不仅要逃离“病变”的宇宙，可能还要面对被“唤醒”的、来自宇宙洪荒年代的恐怖。
风宸煜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影在众多屏幕光芒的映照下，如同矗立在风暴中心的礁石。
“无论真相是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仪器低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们的路只有一条：建造方舟，保存火种。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苏云浅，眼神交汇，无需言语，默契已生。
“……我们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唤醒’，谁在‘切割’，而‘沉默者’又到底在‘躲避’什么。”苏云浅接下了他的话，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属于科学家和战士的火焰，“‘洞察者’号、震颤点、联邦的瘟疫……这些都不是孤立事件。它们是拼图。而我们，必须在方舟起航前，看到这幅图景的全貌。”
“命令：‘铁壁’分舰队保持蛰伏，但提高警戒。所有边境防御力量进入二级战备。‘火种计划’所有非关键路径资源，暂时向情报分析、深空探测和‘晶核’破解倾斜。”风宸煜下达了新的战略指令，“我们可能需要……为可能到来的、超越‘病变’的战争，做准备。”
星海之中，暗流汹涌，古老的弦正在震颤，发出无人能懂、却令灵魂战栗的低语。帝国站在了风暴眼，手里紧握着未完成的方舟图纸和微弱的火种，抬头望向深空，那里，新的阴影正在古老的伤痕中，缓缓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