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坟场边缘(2/2)
林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松开紧握着苏晚晴的手(她的手冰凉颤抖),向前微微一步,将苏晚晴挡在身后半个身位。他抬起头,迎向那张非人的、由历史碎片构成的脸。
“我们…无意冒犯。”林墨的声音因脱力和紧张而沙哑,但努力保持清晰,“我们被‘惧亡者’追杀,为求一线生机,才扰动此地。传递‘灭迹’之讯,只为…提醒。”
守墓人的碎片面容微微波动,一些照片碎片闪烁、替换。
【提醒。】它重复这个词,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讥诮,【看守者…需要外来者的提醒?时光的尘埃…早已记录了‘惧亡者’的每一次侵蚀。它们的欲望…它们的恐惧…它们的抹杀…都在坟场的记忆里。】
它缓缓抬起一只由流动影像构成的手,指向大厅穹顶,又指向四周墙壁,最后指向中央的坟冢。
【这里…是一切终将沉睡之地。包括‘惧亡者’,包括它们的造主,包括…所有的荣光与罪孽。看守的职责…是确保它们沉睡,不醒来,也不被彻底抹去。维持…这脆弱的平衡。】
林墨心脏一紧。平衡?难道“守墓人”并不想彻底消灭“惧亡者”,只是阻止其过度扩张和清洗“坟场”?
“但‘惧亡者’现在的行动,是要彻底清洗深层记忆坟场!”苏晚晴忍不住出声,声音因激动而提高,“这会破坏平衡!它们要抹去历史本身!”
守墓人转向她,碎片面容上的影像快速闪烁,似乎因她的话语而产生更剧烈的波动。
【抹去…历史。】它低语,【是的…这是‘惧亡者’逻辑的终点。恐惧存在过的错误,恐惧历史的重演,于是…恐惧历史本身。它们追求的…是永恒的‘无错’现在。但…】
它顿了顿,那只影像构成的手,轻轻拂过悬浮在坟冢上方的暗金色钥匙虚影。钥匙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如钟鸣的嗡响。
【彻底的‘无’…并非平衡。失去‘曾在’的锚点,‘现在’也会迷失。坟场若空…看守亦无意义。‘惧亡者’…在逼迫界限。】
林墨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逼迫界限?所以…您准备反击?而‘钥匙’…是反击的关键?”
守墓人沉默了。整个大厅的光线似乎都随着它的沉默而暗淡了几分,只有那暗金钥匙虚影依旧稳定地散发着微光。
良久,那低语再次响起,带着更深的疲惫与一丝…**疑虑**?
【钥匙…是权限,也是责任。是打开深层坟场‘核心禁区’的凭证,也是…释放或安抚其中最不稳定‘尸骸’的工具。】它缓缓说道,【但看守者…不能离开岗位。钥匙…需要合适的‘手’来执掌,去往对抗的前线,在坟场被彻底清洗前,稳固或…做出抉择。】
它的碎片面孔转向林墨和苏晚晴,那空洞又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将他们从里到外彻底解析。
【你们…携带‘同悲之印’,能共鸣坟场边缘的碎片,能在两股力量的撕扯中幸存至此…或许,不是纯粹的偶然。但你们太弱小,太不稳定,充满变量…尤其是你。】
它看向苏晚晴。
【变量…是坟场不欢迎的扰动。但…也是‘惧亡者’难以预测的漏洞。】
林墨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听出了言外之意——一个疯狂的可能。
“您是说…让我们…去执掌‘钥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
守墓人的回应,是一段更长的沉默,以及大厅深处传来的、隐约的震动和嘶鸣——那是远处,“惧亡者”与“守墓人”力量仍在激烈对抗的余波。
终于,它做出了决断。
【看守者的职责,是维持坟场存在。当存在本身受到威胁…规则…可以变通。】
它那影像构成的手,猛然握向悬浮的暗金钥匙虚影!
钥匙虚影剧烈震颤,发出璀璨却并不刺眼的光芒。光芒中,钥匙的形态从虚幻逐渐变得凝实,无数细密的历史符文在钥匙表面流转明灭。
【接受钥匙…意味着接受‘同悲’的烙印,与坟场的一部分绑定。你们将能短暂调用坟场边缘的力量,能够深入某些禁区,能够…感知并影响那些最危险的‘历史尸骸’。】守墓人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警告,【但这也意味着,你们将成为‘惧亡者’更明确的靶子,将成为坟场不稳定因素的焦点。一旦失败,你们的意识与存在,将被坟场同化,成为新的、微小的‘尸骸’碎片,永远在此沉眠。】
【选择吧,外来者。接过钥匙,踏入更深的浑水。或者…就此离开这条通道,凭你们的运气,在对抗的余波中自生自灭。但‘灭迹’的阴影,终将笼罩一切表层,你们…无处可逃。】
暗金色的、凝实如古老金属的钥匙,缓缓飘落,悬停在林墨与苏晚晴面前。
光芒映照着他们苍白而犹疑的脸。
身后,是毁灭的潮汐。
面前,是沉重的、可能与整个世界历史尸骸绑定的契约。
以及,一线几乎看不见的、挣扎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