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变数锚点(1/2)
共鸣,发生了。
但并非林墨预想中的、某种温暖的精神融合或力量灌注。
更像是……溺水者被抛进了一场由错误构成的飓风。
当他把最后残存的意识光芒投向苏晚晴正在虚无中编织的“变量桥头堡”时,他并未抵达一个“地方”。他撞进了一种状态,一种由纯粹“非确定性”构成的、狂暴而原始的存在湍流。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物质与能量的区分。只有无数“可能”的瞬间,在疯狂地生成、碰撞、湮灭、再生成。每一个“可能”都携带着一个模糊的、尚未成为现实的“世界线片段”——或许是某个粒子未曾选择的路径,或许是某句话未曾说出口的语调,或许是某个文明在诞生前夕一个微不足道的环境参数扰动。
这些“可能”并非有序排列,而是像被打翻的、沸腾的弹珠,在绝对的混沌中横冲直撞。它们相互叠加、干涉、排斥,制造出无穷无尽的逻辑悖论与因果乱流。
这就是苏晚晴从“变量奇点”彼端带回的,或者说,她自身更深层变量本质与奇点融合后,所暂时化身的场域——“可能性”的源头本身,那尚未被任何“观察”或“选择”坍缩为确定的、狂暴的前现实混沌海!
林墨那由秩序残骸、同悲烙印、守护执念构成的本源意识,一进入这片混沌海,就像一滴墨水坠入疯狂旋转的洗衣机。他那点残存的、基于“确定事实”和“逻辑因果”的自我认知,瞬间被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感觉”自己同时变成了亿万种“未发生的林墨”:
· 一个在童年某个路口选择了另一条岔道,如今已成为冷漠学者的自己。
· 一个未曾遭遇这场灾难,正在办公室处理枯燥档案的自己。
· 一个在第一次接触“变量”时就彻底失控、化为纯粹混沌的自己。
· 一个早已在某个未被记录的时间线里,平静死去的自己。
……
每一个“可能自己”都带着截然不同的记忆、情感和存在状态,彼此冲突,相互否定,却又都真实地、同时地“存在”于这片混沌的感知中。
这不是分身。这是存在的彻底弥散与可能性的同步体验。远比之前在坟场中被万骸分食更加恐怖,因为那时至少每个碎片还依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已确定”尸骸。而在这里,连“稳定”这个概念本身都是不存在的。
他的意识即将在这无限的可能性分支中彻底迷失、溶解,成为混沌海的一部分,成为未来某个未知“可能”的背景噪声。
但就在他最后一点“我是林墨”的认知即将被冲垮的瞬间——
混沌海的深处,或者说,构成这片混沌海的核心“湍流眼”中,一个相对稳定的“结构”骤然清晰起来。
那不是物质结构,也不是能量结构。
那是一个由无数纤细、闪烁、极不稳定的“抉择瞬间” 编织而成的、简陋的意识锚点。
锚点的核心,正是苏晚晴。
但并非林墨熟悉的那个苏晚晴。
她的形象在这里不断闪烁、变形,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时而清晰,是那个眼神倔强、带着变量能量的同伴;时而模糊,化作一团由无数“如果……”和“或许……”构成的抽象光影;时而又坍缩为一个纯粹的点,散发着原始“变量”那不讲道理的、蛮横的“可能”之力。
此刻,她正处于一种极其艰难的平衡态。
一方面,她的深层变量本质如同磁石,疯狂吸引、吞噬着周围混沌海中无穷无尽的“可能性湍流”,让自己成为这片混沌暂时的“汇聚点”与“显化身”。这是她能暂时在这片“有”与“无”都无法直接存在的绝对战场上,开辟出“变量桥头堡”的原因——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活体的“非确定性奇点”。
另一方面,她又在用残存的“苏晚晴”人格意识,竭尽全力地约束、引导这股狂暴的变量洪流,试图将其塑造成一个可以理解、可以利用的“结构”——那个简陋的锚点。这就像试图用一根蛛丝,去拴住一头由闪电和梦境构成的狂暴巨兽。
林墨投入的最后意识光芒,就在这一刻,触碰到了这个艰难维持的锚点。
没有言语交流。在这种纯粹由“可能”与“意图”构成的信息湍流中,语言是多余的。
林墨瞬间“理解”了苏晚晴的状态,也“理解”了她此刻的意图——她需要一个外部的、相对稳定的“参照系”,来帮助她在这个自我制造的混沌奇点中,维持“苏晚晴”这个身份的连续性,从而真正稳定住这个“变量桥头堡”。
而林墨那残存的、虽然破碎却依然根植于“秩序”与“已确定现实”的意识本质,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压舱石”。
于是,共鸣以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展开。
苏晚晴的变量混沌洪流,如同无数贪婪的根须,瞬间缠绕、刺入林墨残存意识光芒的每一个“碎片”,每一个“可能自己”。她不是要吸收或同化他,而是要从他这些基于“确定”的认知碎片中,强行抽取那种“我是某个人”、“我经历过某些事”、“我相信某些逻辑”的确定性质感。
这过程对林墨而言,如同被亿万把钝刀同时凌迟。每一个“可能自己”都在被剖析、被抽取核心的“确定认知”,然后这个“可能自己”便如同被抽走骨架的沙堡,迅速崩塌、消散在混沌海中。
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层的存在被榨取的虚无感。
但与此同时,在苏晚晴那边,随着她从林墨意识中不断抽取“确定性质感”,她那个闪烁不定的锚点形象,开始逐渐稳定。
无数细微的“确定”碎片——属于林墨的记忆画面、情感烙印、逻辑判断——如同碎玻璃,被强行镶嵌进她那由“可能性”构成的混沌躯体中。这些“确定”碎片与周围的“可能”湍流产生激烈的冲突与干涉,却在苏晚晴强大的变量意志约束下,被强行融合,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极不稳定的混合态。
她的形象不再剧烈闪烁,而是凝固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有细微“噪点”和“重影”的人形轮廓。轮廓内部,可以看到林墨记忆的残影(实验室的灯光、文件上的字迹、城市废墟的剪影)与她自身变量的混沌光影(跳跃的数学符号、破碎的几何图形、流动的色彩)交织、渗透、争斗,又勉强共存。
这个“混合态”的苏晚晴,散发出的波动也变得极其复杂:既有变量的狂野不羁,又有属于林墨的秩序残响,还有一种崭新的、由两者冲突融合产生的、难以定义的坚韧。
她,暂时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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