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战栗异域循环之劫 下篇(2/2)
他们挣扎着环顾四周,心脏瞬间沉入冰窟——这里,正是那场未能发生的恐怖袭击的起点:慈善晚宴原址!只是昔日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已化作一片冒着青烟的断壁残垣。远处,警灯闪烁,救援车辆穿梭,一片混乱。时间似乎……不对?他们记得离开时晚宴即将开始,而现在,废墟似乎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清理。
胡大磊颤抖着手试图扶起身边同样狼狈不堪的龙米丽丽。当两人的目光相遇瞬间,一种奇异的灼痛感同时从右眼传来! 他们惊恐地在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的右眼虹膜上,赫然浮现出不断脉动、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诡异纹路!那纹路如同活物,又像是某种微型胚胎的血管网络,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它微弱的收缩与光芒闪烁。
阿可芯抓起掉落在地、屏幕碎裂的手机,利用反光看向自己的右眼——同样的幽蓝纹路!她甚至能“听到”那纹路随着脉搏同步发出的、几不可闻却直钻脑髓的低沉嗡鸣! 这不是伤痕,这是烙印!是来自异域深渊的标记!巴米德、艾德察、坎儿哈相继发现了自己眼中的异样,恐惧再次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这诡异的烙印无声地宣告:他们从未真正逃脱,那深海异域已如跗骨之蛆,与他们融为一体。
巴米德在瓦砾中瞥见一份被半掩的、湿漉漉的报纸。他鬼使神差地捡起它,头条标题在昏暗的灯光下刺入眼帘:“2025年6月11日,慈善晚宴恐袭未遂,主建筑因不明原因坍塌,调查进行中…” 2025年?!他们明明是在2023年6月进入异域的!那场地震和漩涡,竟让他们在时间缝隙中“漂流”了两年?或者说,时间在这个循环里本就是错乱的?
二、循环初现的蛛丝马迹
时空错位的震惊尚未平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神侵蚀开始了。
众人试图回忆季安烈最后的样子,想要为他的牺牲悲痛,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关于季安烈的记忆,特别是他的面容、声音、习惯等具体细节,正在脑中飞快地变得模糊、褪色! 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一点点抹去,最终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标签:“季安烈”——以及在漩涡中心被无尽黑暗吞噬的、最后的惨烈片段。这个过程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和一种被强行篡改记忆的恶心感。“被黑洞吞噬”的结局片段却在脑中不断循环、强化,仿佛成了他存在的唯一证明和诅咒。 这暗示着可怕的规则:每一次循环,失败者或牺牲者都会被时空“格式化”,其存在的痕迹被无情抹除,只留下循环本身的符号化烙印。
坎儿哈感觉右臂被硅基怪物咬伤的地方传来一阵奇痒。他撕开破烂的衣袖,惊恐地发现伤口周围的晶石化皮肤并未好转,反而开始渗出粘稠冰冷的、半透明的绿色黏液!更恐怖的是,在黏液和皮肤的缝隙中,隐约可见一些极其微小的、如同鱼卵般半透明的颗粒物在微微蠕动! 他猛地想起实验室里那只靠吞噬二氧化碳存活的透明硅基生物!难道它在攻击时,不仅造成了伤害,还将虫卵植入了他的身体?虹膜中的胚胎烙印,皮肤下的硅基寄生虫卵……他们的身体已然成了异域生物的孵化场和共生体!轮回的代价不仅是精神的折磨,更是肉体的异化和侵蚀。
三、宿命般的重逢与崩溃
为了摆脱嫌疑(他们仍是警方眼中的恐怖分子通缉犯),也为了寻找更多关于自身遭遇的线索,众人决定潜入最近警局的证物室或档案库,销毁可能残留的与他们身份相关的证据。
在昏暗的证物室里,艾德察正紧张地翻找着关于晚宴安保的记录,一个年轻警员推门而入。艾德察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匕首,准备偷袭。但当警员打开灯,抬头询问“谁在那里?”的瞬间,那张年轻、英俊却带着几分阴郁的侧脸,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艾德察! 这张脸,与两年前(或者说,在他们的时间感知里是不久前)被他们残酷杀害并抛弃在废弃工厂的那位董事长,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更年轻些。是巧合?还是……董事长的儿子?
年轻警员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阴影中的艾德察,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其父亲如出一辙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微笑:“我们…见过吗?” 艾德察如遭雷击,董事长临死前那绝望、痛苦、诅咒的眼神瞬间在他脑海中放大,手中的匕首剧烈颤抖,几乎要脱手掉落。就在这一刻,所有人右眼虹膜中的幽蓝胚胎烙印骤然爆发出针扎般的灼痛!一股强烈的、源自烙印本身的排斥感和警告信号强行灌入他们的大脑,逼迫他们立刻离开! 他们如同惊弓之鸟,放弃行动,仓皇逃离警局。
在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暗巷里,众人惊魂未定。龙米丽丽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弯腰剧烈呕吐起来。吐出的并非食物残渣,而是一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粘稠液体!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液态金属竟在冰冷的地面上缓缓蠕动,凝聚、拉伸,最终隐约浮现出半张人脸——正是薛克贵的克隆体!那半张金属嘴唇开合着,发出冰冷、毫无感情却又充满恶意的合成音:“循环…快乐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书,彻底粉碎了他们对“回归现实”的幻想。克隆人不仅是实验的执行者,更是轮回的监工!他们一直在这个恐怖的循环中被监视、被玩弄!这次所谓的“逃脱”,不过是监工为他们安排的下一场实验的开场。
四、绝望中的温情陷阱
巨大的精神压力下,胡大磊与龙米丽丽这对在异域绝境中相依为命的男女,将彼此视为了黑暗中唯一的慰藉和依靠。在绝望的深渊边缘,他们决定用一种仪式来寻求力量,对抗那无形的轮回诅咒——结婚。
地点选在一座废弃的破败小教堂。残破的彩色玻璃透下斑驳的光影。没有宾客,没有祝福,只有伤痕累累的同伴作为沉默的见证。两人穿着从废墟中勉强找到的、沾满污垢的白衬衫和黑外套,权作婚纱与礼服。当他们面对彼此,念出那段关于“无论顺境逆境、疾病健康……”的誓言时,一种异样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他们交换那对用废墟中找到的金属丝临时弯成的粗糙戒指的瞬间,异变陡生!两人右眼虹膜中的幽蓝胚胎烙印如同被激活的活物,骤然爆发出刺骨的寒意和更加剧烈的、仿佛要撕裂眼球的剧痛!紧接着,那对金属戒指仿佛被无形的熔炉加热,瞬间变得赤红滚烫,并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融化、变形,如流动的铁水般缠绕住他们的手腕,迅速冷却凝固,变成了两道冰冷沉重、紧锁的金属枷锁!
教堂前方破败的圣坛阴影中,一个穿着残破神父黑袍的身影缓缓摘下兜帽。那张脸,赫然是薛克贵幽灵般的面容!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扭曲的笑意,眼神空洞而邪恶,阴森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誓言…多么美妙的人类枷锁。婚姻…果然是最好的人类实验场…情感的羁绊,是轮回最稳固的锚点…欢迎…永远停留…” 真相如同冰水浇头:强烈的感情、执念、羁绊……这些人类最珍贵的情感,在这个邪恶的轮回实验中,竟是维持循环、加深他们痛苦与实验价值的“锚”!他们试图用爱来对抗绝望,却正中监工下怀,将自己更深地钉死在了这个无尽的循环轮盘之上!
五、轮回重启的终极隐喻
经历警局惊魂与教堂噩梦后,众人彻底绝望。既然无法逃离烙印,无法摆脱轮回监工,无法斩断宿命的绞索,那就选择最极端的方式——“彻底解脱”。他们重返慈善晚宴的废墟核心,那里因核心爆炸残留着极度不稳定的能量反应堆残骸。他们的计划简单而疯狂:引爆它,让一切在终极的毁灭中灰飞烟灭。
季安烈设计的引爆器(或许是阿可芯根据记忆复现的简陋版本)被启动,倒计时的滴答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当数字归零的瞬间,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废墟中心爆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纯净到极致却又蕴含无限恐怖的白光!
在这强光中,一副令人灵魂冻结的景象浮现出来:六条巨大无比、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神经束(与薛克贵游魂所化之物同源)如同宇宙级的蜘蛛网,在虚空中交织、蔓延。而在这张巨网的每一个节点、每一道经纬线上,都粘附、镶嵌着无数模糊扭曲的透明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不同时代的衣物,面容各异,却都带着相同的绝望表情,挣扎着、无声地呐喊着。巴米德惊恐地辨认出,那些人影中,有穿着不同服饰的自己——西装革履准备实施袭击的、晶石化严重的、甚至更年轻或更苍老的!其他人也赫然在无数透明人影中看到了不同时间线上的“自己”!这张网,就是轮回本身!他们只是网上无数挣扎的飞虫中的一个副本!
在意识被白光彻底吞噬、溶解的最后一刹那,巴米德无比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来自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那正是被他勒死的董事长绝望而空洞的耳语:“你…也变成垃圾了吗?” 紧接着,是无尽的下坠感。当巴米德再次恢复知觉,发现自己正身处第一章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巷。手中粗糙的绳索,正死死勒在一个中年男人肥硕的脖颈上。男人因窒息而眼球暴突,充满恐惧和哀求。巴米德下意识地看向男人瞳孔的反光,在那绝望的倒影里,他看到了自己狰狞扭曲的脸——以及自己右眼中,那枚如同深渊之种般脉动着的幽蓝诡物胚胎!循环,重启了。他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更是被永恒囚禁的实验品。他的罪孽与痛苦,成了滋养轮回的食粮。
六、最终结局
强光消散,巨网隐去。但在那象征轮回的神经束巨网隐没的最后一瞬,胡大磊与龙米丽丽相拥的身影被定格、扭曲。他们身上的临时礼服瞬间腐朽、褪色、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两具布满晶石化痕迹、缠绕着破败布条的躯体。这两具躯体沉重地坠落,穿过无形的空间隔阂,最终沉入那深海废弃研究站冰冷的生物舱中。舱内幽绿的液体接纳了他们,他们漂浮的姿态、晶石化的程度、甚至脸上凝固的最后一刻的绝望与相偎,与他们曾经在舱外看到的那些液态金属包裹的残缺尸体,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们成为了这座恐怖水族馆中新的、永恒的展品。而就在他们沉入生物舱的同时,舱外那片漆黑无光的深海中,无数双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复眼,如同被唤醒的星辰,缓缓地、无声地次第亮起,冰冷地注视着研究站的方向。每一只复眼中,都清晰地倒映着远在海面之上、灯火辉煌的城市轮廓——新一轮慈善晚宴的璀璨光芒,正吸引着新的“实验品”步入既定的命运轨道。循环,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