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五讲之约(2/2)
雨荷日夜期盼,将铜环贴身佩戴,视若珍宝。她甚至开始绣制自己的嫁衣,那嫁衣上的凤凰,每一根羽毛都凝聚了她的心血和爱意。然而,她等来的不是金榜题名的喜讯,而是林栋山在途中染病身亡的噩耗。据说他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童,染了风寒,加上连日劳累,最终客死他乡。
雨荷的世界瞬间崩塌了。她不相信,那个答应要娶她的男子,怎么会就这样消失在人海。她抱着林栋山留下的铜环,不吃不喝,日渐憔悴。绣庄的老板娘劝她:“姑娘,忘了他吧,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年华。”雨荷却只是摇头,她剪下自己的一缕青丝,和林栋山的遗物一起,放在一个锦盒里。
她来到林栋山的坟前,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土坟,位于长安城外的乱葬岗。她在坟前搭了一个简陋的草棚,日夜守着。她继续绣那幅未完成的嫁衣,一针一线,都像是用血泪绣成。三年时间,她的眼睛熬红了,手指被针扎得千疮百孔,终于将那幅《百鸟朝凤图》绣完,也将嫁衣绣成。
在一个月圆之夜,她穿着自己绣的嫁衣,抱着林栋山的牌位和那幅《百鸟朝凤图》,一步一步走进了冰冷的忘川河。河水淹没她的身体,刺骨的寒冷让她几乎失去知觉,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河面轻声说:“砚之,我来陪你了。若有来生,我还在这里等你。若你不来,我便等到你来为止。”她放弃了轮回的机会,魂魄被束缚在忘川河畔,只为等一个不可能的重逢。她的代价,是永恒的等待和失去轮回的资格。她以为这是对爱情的坚守,却不知,这仅仅是漫长等待的开始。忘川河上,从此多了一朵黑色的执念莲,那是雨荷的魂魄所化。
第二世:民国·乱世烽烟,歌声断肠
时间来到民国二十六年,战火纷飞,山河破碎。雨荷的魂魄在忘川河畔飘荡了近千年,她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记得要等一个人,一个戴着铜环的人。直到有一天,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她的“执念莲”旁,他的脚踝上,赫然戴着一枚与林栋山那枚一模一样的铜环!
男子名叫顾统,是一名军阀将领,他英勇善战,却厌恶战争,内心渴望着和平与安宁。他在一次战斗中负伤,被送到后方医院治疗。在那里,他遇到了化名“馨柔”的歌女雨荷。此时的雨荷,因为魂魄虚弱,已经无法维持人形太久,只能在特定的时间出现在人间,以歌女的身份寻找那个铜环的主人。
馨柔在城中最有名的“百乐门”唱歌,她的歌声清越婉转,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哀愁,总能勾起听者心中最深的思念。顾统第一次听到她的歌声,就被深深吸引,那歌声仿佛在哪里听过,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和心痛。他成了百乐门的常客,每次都点馨柔唱那首《月圆花好》。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悉。顾统发现馨柔虽然身处风月场,却有着一颗纯净善良的心。她会偷偷救助受伤的学生,会把演出的收入 分给流离失所的孤儿。顾统对她动了心,他向她许诺,等战争结束,他就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江南水乡,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生活。
馨柔(雨荷)再次相信了承诺,她以为这一世,她终于可以等到她要等的人。她开始贪恋这份温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魂魄,忘记了忘川河畔的孤寂。然而,好景不长,敌军大举进攻,顾统所在的部队奉命死守城池。临行前夜,顾统将脚踝上的铜环取下,戴在了馨柔的手上:“馨柔,等我回来,这个你先替我保管。”
馨柔等啊等,从春等到夏,从秋等到冬。城破了,败讯传来,顾统所部全军覆没,无一生还。据说顾统为了掩护百姓撤退,身中数枪,与敌人同归于尽。馨柔听到消息后,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走到顾统的墓前——那是一座衣冠冢,里面埋着他染血的军装。
她在墓前唱了十年,唱的都是顾统最爱听的《月圆花好》。她的嗓子渐渐哑了,再也唱不出动听的歌曲。她的眼睛也哭瞎了,再也看不见阳光和花朵。十年后,在一个寒冷的冬夜,城中大乱,乱兵冲进了墓园,抢走了她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然后将她杀害。
她的魂魄再次飘回忘川河畔,那朵黑色的执念莲似乎变得更加黯淡。她坐在莲花上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样……”她放弃了治疗嗓子和眼睛的机会,放弃了离开这座伤心之城的可能,只为守着一个承诺,这是她的代价。可她的等待,依旧没有结果。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
第三世:现代·白衣天使,以命换命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二十一世纪。白孟成,一家古董店的老板,时常被一个重复的梦境困扰。而雨荷,则成为了一名外科医生,名叫慕容茵。她失去了前两世的记忆,却冥冥之中觉得自己在寻找什么。她医术高明,冷静沉着,是医院里有名的“冰山女神”,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白孟成因为长期失眠和焦虑,来到医院就诊,恰好挂到了慕容茵的号。当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白孟成觉得眼前的医生似曾相识,那眼神,那眉宇间的哀愁,和他梦中的女子一模一样。慕容茵也觉得白孟成很熟悉,尤其是他脚踝上那枚不起眼的铜环,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白孟成的病越来越严重,他开始出现幻觉,时常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总是看到忘川河,看到黑色的莲花,看到一个穿白裙的女子在河边哭泣。医生诊断他得了罕见的“灵魂消耗症”,这种病无药可治,患者会逐渐变得虚弱,最终魂魄消散而亡。
慕容茵得知白孟成的病情后,内心焦急万分。她查阅了无数古籍,终于在一本残缺的医书《青囊秘要》中找到了一种古老的疗法——“以命换命”。用自己的寿命和魂魄能量,换取患者的健康。这是一种禁术,施术者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慕容茵犹豫了。她好不容易有了这一世平静的生活,有了救死扶伤的能力。可当她看到白孟成日渐憔悴的脸,看到他梦中痛苦的挣扎,她心中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她想起了白孟成脚踝的铜环,想起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或许就是她前两世等待的意义。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慕容茵将白孟成带到医院的停尸间——那里是阳气最弱的地方,最适合施展禁术。她拿出一面古朴的铜镜,正是那面“三生镜”,不知何时,这面镜子竟出现在了她的办公室抽屉里。她让白孟成握着铜镜,然后开始念动古老的咒语。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荧光,融入白孟成的身体。白孟成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混沌的大脑也变得清醒。他看着慕容茵的身影一点点消散,终于想起了所有事——他是林栋山,是顾统,也是白孟成。而她,是雨荷,是馨柔,也是慕容茵。
“雨荷!不要!”白孟成撕心裂肺地大喊,想要阻止她,却动弹不得。
慕容茵(雨荷)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白孟成心中所有的阴霾。“白孟成,”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忘了我,你才能活下去……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她将铜镜塞进白孟成手里,“这是‘三生镜’,能照出未来的危险……你脚踝的铜环,是打开‘降魔抓’的钥匙……记得……别相信戴面具的人……”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飘向窗外,最终消失不见。白孟成手中的三生镜变得冰冷,镜面上,雨荷的影像正在缓缓淡去。他的病好了,可他却觉得心里空了一个大洞,再也无法填补。
结局:
白孟成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他手里紧紧握着一面铜镜,正是那面三生镜。镜中,雨荷的影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景象——似乎是一座古老的古堡,西翼走廊,墙壁上有一块砖与众不同。
他摸了摸脚踝上的铜环,想起了雨荷最后的话:“我的救赎完成了,你的代价……才刚开始。”他明白了,雨荷用三生等待,用魂魄为代价,不仅救了他的命,更重要的是,她通过梦境和三生镜,向他传递了关于未来危险的预警。那个戴面具的人,很可能就是威胁到他生命的关键。
他的救赎,是活下去,带着雨荷的期望和遗愿,去面对未来的挑战,去揭开古堡的秘密,去阻止那个戴面具的人。而他的代价,则是永远背负着这份沉重的爱和思念,独自前行。
妙手空写完最后一个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手稿,手心全是汗。烛光下,手稿上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雨荷的悲伤和执着。他忽然发现,在雨荷的名字旁边,不知何时,渐渐浮现出一朵小小的黑色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和他梦中忘川河里的那朵一模一样。
“这个……能行吗?”他看向千面人和小白狐,眼神里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不安。这是他倾注了所有情感和心血的故事,他希望能真正诠释“救赎与代价”的含义。
小白狐拿起手稿,一字一句地读着,读到最后,她的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太感人了……雨荷用三生等待换他十年阳寿,还提醒他未来的危险……这才是真正的救赎!牺牲不是结束,而是让爱的人带着希望和使命活下去!”
千面人也看完了手稿,她比小白狐冷静一些,但也被故事深深打动。她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指着手稿上“别相信戴面具的人”那句话:“故事很感人,逻辑也通顺,情感也很饱满。但是这里,会不会太直白了?有点像硬生生插进去的线索。之前神秘力量(指要求他们创作故事的未知存在)说要‘暗合古堡之秘’,我们现在就在古堡里,而探险队里……”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真的有戴面具的人吗?”
妙手空一愣,千面人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刚刚升起的喜悦。他猛地想起探险队的队长——那个总是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没人见过他的脸,队员们都叫他“夜枭”。夜枭神秘莫测,身手不凡,对古堡的结构似乎了如指掌,却又从不透露自己的目的。他为什么总是戴着面具?他和降魔抓、博宇之间有什么关系?
“难道……”妙手空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不知何时,乌云已经散去,皎洁的月光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照亮了古堡的西翼走廊。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似乎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个黑影很高大,戴着一个狰狞的面具,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不管了,”妙手空握紧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故事了。救赎是她的选择,代价是她的勇气,而我……会带着她的希望活下去,揭开古堡的秘密,找到那个戴面具的人!”
千面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也点了点头:“好!明天一早,我陪你去西翼走廊看看。母亲笔记里提到过,西翼走廊有‘缺面砖’,后面可能藏着关于降魔抓的重要线索。”
小白狐也擦干眼泪,用力点头:“我去图书馆查资料,看看有没有关于‘三生镜’和‘博宇’的记载!我们一起帮你!”
烛光下,三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在一起,仿佛一朵即将绽放的花朵,充满了希望和力量。妙手空低头看向手稿,忽然发现,那朵黑色的莲花旁边,铜镜的图案变得越来越清晰,镜中映出的景象,赫然是古堡西翼走廊的那面墙壁——墙壁上,有一块砖明显与其他砖块不同,而在那块缺面砖前,站着一个戴面具的人,正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充满了恶意和嘲讽。
妙手空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场以“救赎与代价”为名的故事试炼,从来都不是为了写一个故事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个预言,一个陷阱,引领着他们一步步走向那个早已写好的结局。而那个戴面具的人,很可能就是这场命运游戏的关键。
他的救赎,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将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