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古堡历险五(血肉祭品的终局第3章 《血祭玉琮》(2/2)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书里还说,如果血祭者在72小时内逃跑,或者主动触碰了其他人,神徽印记就会转移到触碰者身上,死亡倒计时也会跟着转移到新的人身上。如果72小时内找不到替代者,血祭者就会全身血液被吸干而死,然后玉琮会陷入沉睡,直到下一个秋分月圆之夜,再次苏醒,寻找新的血祭者。”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献祭转嫁吗?”我忍不住插话,想起之前在古堡二层走廊看到的那面铜镜——当时镜面上有个模糊的黑影,轮廓扭曲,现在想来,那黑影的形状和小白狐描述的神徽印记有点像,只是更大,更狰狞,“严芯在古堡里搞的那个‘困魂阵’,会不会也是模仿了‘血琮祭’的这种转嫁机制?让我们互相猜忌,互相残杀,最后选出一个‘祭品’?”

小白狐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怀疑,还有一丝绝望:“陈教授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他怕小张出事,想找个‘替代者’,但又不能害人,最后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那个铅箱锁进了实验室的液氮罐里——零下196摄氏度,他说低温能抑制酶的活性,说不定能冻住那‘活血’。”

“后来呢?小张怎么样了?”温助理急忙追问。

“三天后,小张后心的印记果然淡了,几乎看不见了,人也没事了,”小白狐的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恐惧取代,“玉琮的红光也灭了,液氮罐里安安静静的。但陈教授说,他半夜不放心,去实验室看过一次,透过液氮罐的观察窗,他看到铅箱在里面轻微晃动,还听到里面有‘咚咚、咚咚’的声音,像有人在用指甲盖敲门。罐壁内侧,还凝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珠,像是玉琮在低温下,还在挣扎着往外渗血。”

“后来呢?”温助理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睛瞪得大大的。

“后来……后来玉琮就被送到国家博物馆的地下库房永久封存了,”小白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力,“铅箱外面又加了三层钢锁,库房24小时监控,武警守卫。我实习结束离开省考古所前,陈教授专门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关上门,郑重其事地跟我说:‘丫头,记住,有些老东西,不是石头,也不是玉,它们是有‘记性’的。它们记着血,记着死,记着仇恨,也记着等待下一个祭品。’当时我以为是老人年纪大了,胡思乱想,还劝他别迷信。现在……”

她抬起头,眼神惊恐地扫过我们每个人,最后落在帐篷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我们现在在这古堡里,会不会也成了‘有记性’的东西盯上的祭品?就像那枚玉琮一样,这里的某些东西,也在等待月光满盈的时刻,苏醒过来,然后……择人而噬。”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应急灯的光线在不安地跳动,将我们的影子在帐篷壁上拉得扭曲而怪诞。过了好一会儿,江教授才先开口,语气尽量保持着学者的冷静,但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从考古学角度看,良渚玉琮的透雕工艺确实非常罕见,目前出土的良渚玉器中,透雕主要用于装饰小件的冠饰或佩饰,像这种大型礼器透雕,几乎没有先例。神人兽面纹作为良渚文化的核心纹饰,象征着王权和神权,这是学术界的共识。‘血祭’在史前社会确实普遍存在,但‘转嫁死亡’……这应该是后世民间艺人或者方士附会上去的传说,不可信。”

他顿了顿,似乎在说服自己:“至于神经电信号……可能是检测仪器的误差,或者玉料内部含有某种具有压电效应的矿物结晶,在温度或压力变化时,产生微弱的电流信号,被误认为是神经电信号。”

“压电效应?”一直靠在墙角,像个影子一样沉默不语的千面人突然开口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在阴影里闪着锐利的光,“江教授,您见过会自己转动方向,还会从恒温柜里爬出来的压电效应吗?”

江教授一愣,皱起眉:“什么意思?”

“小白狐没说全。”千面人的声音很沉,像从地底发出来的,“我去年在潘家园古玩市场,见过一个自称是当年省考古所清理库房退休的老保管员,喝多了酒,跟人吹嘘当年见过‘活玉琮’。他说当年那枚玉琮,不仅会发光,还会‘走’。恒温柜的玻璃碎了,玉琮却好好地放在老李尸体旁边,而老李倒下的位置,离恒温柜还有半米远——它是自己从柜子里‘爬’出来的,或者说,‘滚’出来的。”

小白狐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千面人:“你怎么……”

“我爷爷是跑江湖的,专收这些‘邪门’的老物件和老故事。”千面人淡淡道,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人还说,玉琮上的神徽印记会跟着心跳动,跳得越快,颜色越红,死亡倒计时就越近。老李死前那几个小时,库房监控拍到他在恒温柜前不停地转圈,后心的印记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皮肤下的血管都变成了黑色,像树根一样从印记蔓延到全身,最后整个人就像被吸干了一样。”

“所以恐怖的不是死亡本身,”我低声说,想起之前在古堡走廊看到的那面镜子,镜面上那个模糊的黑影,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黑影的轮廓和小白狐描述的神徽印记惊人地相似,“而是倒计时和转嫁。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被标记的是谁,也不知道死亡什么时候会降临,只能眼睁睁看着倒计时一秒秒减少,或者……找个人替自己死。这种选择,比死亡本身更折磨人。”

“这就是‘未知的恐怖’?”温助理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不是一下子让你死,而是让你在无尽的恐惧里选择——要么自己承受死亡,要么拉一个垫背的,把诅咒转嫁出去。这种转嫁机制,就像一种永恒的诅咒,让祭品之间互相猜忌、互相背叛,直到最后一个祭品的血流干为止。”

江教授叹了口气,从帆布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是我们之前在古堡主墓室壁画上拓下来的图案复印件。他把照片摊在桌子上,指着其中一幅:“你们看这第三幅壁画,献祭台上的那个人,后心是不是有个黑色的标记?和小白狐说的神徽印记几乎一样。还有第七幅,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推上祭台,他自己后心的标记就消失了——这就是‘代则转’。”

他又指向壁画角落一处模糊的刻痕:“严芯搞的这个‘困魂阵’,很可能就是模仿了‘血琮祭’的转嫁机制。壁画边缘还刻着一行小字,我让人拓下来放大了看,写的是‘月满则噬,血尽则续’,和玉琮的激活条件一模一样。月圆之夜苏醒,吸食血液,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祭品。”

千面人站起身,走到帐篷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外面的雾气更浓了,浓得像牛奶一样,能见度不足一米,帐篷外的营地灯只能发出一团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面。“不管是不是传说,按照故事的走向,”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着我们,“要破局,就得找到那个‘转嫁’的核心。玉琮的核心是那‘活血’,困魂阵的核心……可能就是那个布置阵法的人,或者说,她可能把自己变成了类似玉琮的‘容器’,用我们的血和恐惧来维持某种平衡。”

小白狐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陈教授说过,所有需要‘活祭’的东西,本质上都是在‘找补’——要么缺魂,要么缺魄,要么缺血肉。玉琮缺的是‘活气’,所以要吸人血;这古堡……缺的可能是‘终结’,所以要我们不停地死,不停地轮回,直到有人愿意‘不转嫁’,自己扛下所有祭品的命。只有这样,循环才能被打破。”

我看着小白狐,突然注意到她后心的衣服似乎有一块深色的印记,形状……像一个倒梯形。我心里一惊,刚想开口,却看到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捂住了后心,脸色变得煞白。

是错觉吗?还是应急灯光线太暗造成的阴影?

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外面的风声和雨声越来越大,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着帐篷,又像无数冤魂在哭嚎。应急灯的光线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突然“滋啦”一声,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我们。

在完全的黑暗中,我仿佛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像是……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也许它真的就在我们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