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古堡历险5(血肉祭品的终局第五章 《阴墟绘卷》(2/2)
陈师傅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捡起发簪,手抖得厉害,抬头看向《幽冥仕女图》——第十三名宫女的脸,清晰得像活人。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牙齿,是小李的样子。她手里的羊角宫灯,灯芯不再是黑色的,而是变成了鲜红色,像刚点燃的火焰。
小李失踪后的一个月,陈师傅没再碰过《幽冥仕女图》。他跟博物院请了长假,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夜里总梦见小李站在画室门口,笑着问他:“陈师傅,我的发簪好看吗?”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六月初,南京博物院接到警方的通知——他们需要对《幽冥仕女图》进行全面检查,看看能否找到小李失踪的线索。这次负责检查的是省医院的放射科医生,姓王,带着一台便携式x光机来到博物院。
陈师傅被强行叫回画室时,脸色惨白。他看着王医生把x光机的探头对准画,手指按下开关,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画的“骨骼”——绢面、颜料、金线……还有一些奇怪的阴影。
“这是什么?”王医生皱起眉,放大屏幕上的图像。
在宫女们的身体部位,x光片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阴影,像是……骨头。
“不可能。”陈师傅的声音发颤,“绢画怎么会有骨头?”
王医生没说话,继续调整焦距。屏幕上的图像越来越清晰:那不是零散的骨头,而是完整的骨骼——十二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十二个人站在那里,被一层薄薄的绢和颜料包裹着。每具骨骼的姿态都和画上的宫女一模一样:有的微微侧身,有的提着宫灯,有的低着头……甚至连手指的弯曲角度都分毫不差。
“十二具……”王医生的额头渗出冷汗,“和画上的宫女数量一样。”
陈师傅忽然想起什么,指着屏幕最右边:“那里!看看那里!”
王医生把探头移过去。屏幕上,第十三具骨骼缓缓浮现——比其他十二具纤细些,像是女性的骨骼,头骨的轮廓和小李的x光片几乎重合在一起。这具骨骼的右手手腕处,有一个小小的阴影,像是……一支发簪。
“十三具骨骼。”王医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画里的不是颜料和金线……是……是人皮和骨头。”
后来,那幅《幽冥仕女图》被封存了。博物院对外宣称“文物损坏严重,需要长期修复”,实际上是把它锁进了地下三层的保险库,四周堆满了铅板,防止“它”再害人。陈师傅辞了职,回了老家,再也没碰过画笔。有人说他后来疯了,整天对着墙壁说话,说“画里的姑娘在叫他”;也有人说他搬家了,去了南方的一个小镇,再也没人见过他。
而那幅《幽冥仕女图》,至今还锁在保险库里。据说去年有个年轻的研究员不信邪,偷偷打开保险库看了一眼——出来后就大病一场,高烧不退,梦里总说“好多姑娘提着灯,让我跟她们走”。
“故事讲完了。”我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溅起来,落在小白狐的裤脚上,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手腕上的莲花印记闪了一下红光。
“所以……那幅画是用活人做的?”小白狐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的莲花印记还在发烫——严芯的残魂似乎对“血肉祭品”格外敏感,“十二名宫女是殉葬的活人,她们的皮和骨头被做成了画,灵魂就困在画里?小李是被画‘抓’进去的,成了第十三具骨骼,第十三名宫女?”
“可以这么说。”温助理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了层水汽,他用衣角擦了擦,“恐怖点在于‘血肉祭品的终局’——不是简单的死亡,而是连肉体带灵魂都被‘物化’,变成画的一部分,永世囚禁。就像……就像严芯的‘困魂阵’,把我们困在古堡里当祭品。”
江教授放下罐头,从背包里翻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明藩野史》:“这故事让我想起一个记载。明代万历年间,有个瑞王,叫朱常浩,封地在汉中。史书记载他‘好方术,信鬼神’,曾在王府里建了座‘阴墟殿’,殿里挂着十二幅仕女图,说是‘以活人炼魂,可保长生’。后来瑞王在崇祯年间被张献忠所杀,阴墟殿被烧了,那些画也不知所踪。”他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你们看这段:‘阴墟殿有画十二,皆宫人貌,夜闻嬉笑,见人影自画中出,取生人魂以补其形。’”
“所以《幽冥仕女图》可能就是瑞王阴墟殿里的画?”我心里一动,“藩王墓里的那座,说不定就是瑞王的?”
“有可能。”江教授点头,“瑞王墓至今没被发现,但史书记载他‘墓中藏异物,以活人殉,骨为架,皮为帛,血为墨,魂为灯’——这不就是《幽冥仕女图》吗?十二名殉葬宫女,骨头做‘画架’,人皮做‘绢面’,血调颜料,灵魂被封在宫灯里,成了‘灯芯’。小李被抓进去,是因为她成了‘第十三具祭品’,补全了画的‘阵眼’。”
千面人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有点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金骨彩衣,血魂为灯’,这是‘十三煞’阵法。”他抬起手,指尖在面具上轻轻划过,“明代方术里有记载,以十三名活人献祭,取其骨、皮、血、魂,制成‘器物’,可聚阴煞,镇邪祟,也可……养魂。瑞王想长生,大概是想用这画来‘养’自己的魂魄,等肉身死后,魂入画中,借画续命。”
“那第十三名宫女是做什么的?”小白狐追问,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甲泛白,“十二具还不够吗?”
“十三是‘极数’。”千面人解释道,“十二地支,对应十二宫,十三则是‘破局’。画中的十二名宫女是‘死祭’,她们的魂魄被强行锁住,无法轮回;第十三名必须是‘活祭’,用生人的魂魄激活阵法,让画中的阴煞‘活’过来,才能真正‘养魂’。小李就是那个‘活祭’,她的魂魄入画后,十二名死祭的魂魄会‘吃掉’她的生魂,然后……画就能‘动’了。”
“动?”温助理皱眉,“像活物一样动?”
“不止。”千面人摇摇头,“陈师傅听见的嬉笑声,是十二名死祭的魂魄在‘欢迎’新的祭品;小李的发簪出现在画架下,是画在‘标记’她;x光下的骨骼姿态和画上宫女一样,是因为魂魄被困在骨头里,无法离开画的范围。如果第十三名祭品的生魂被完全‘吃掉’,画里的宫女就会从画中走出来——用她们的骨头和人皮,在现实里行走,继续寻找下一个‘活祭’。”
我想起后续章节里严芯的“困魂阵”——用七金牌聚魂,用我们当祭品,重凝肉身。和《幽冥仕女图》的“十三煞”阵法,何其相似?
“所以这故事和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关?”小白狐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看向帐篷的门,外面的似乎有影子接近,靴底擦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严芯是不是也在布一个‘血肉祭品’的阵法?我们就是她的‘十三具骨骼’?”
江教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胖子和阿哲的‘下线’,可能不是意外——他们是‘多余的祭品’,被阵法‘吞噬’了。”
温助理忽然站起身,走到帐篷的窗边,撩开破旧的窗帘往外看。外面月光惨白,照在一片荒草上,草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细细的,像人的头发。“还有一个问题,”他的声音有些发沉,“那幅《幽冥仕女图》里的十三具骨骼,是明代的殉葬宫女和小李。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在某个‘画’里?”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石壁上的滴水声“嗒、嗒”地响,像在倒数。
我看向应急灯,感觉光团越来越小,光线暗下去,影子开始扭曲——晃眼间好像十二道影子,围着我们缓缓转动,像画中的十二名宫女。小白狐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冰凉:“大鱼,你看画!”
我猛地回头——光线模糊的帐篷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幅“画”。不是用笔绘的,而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的:十二名宫女,提着羊角宫灯,站在石壁上,眉眼模糊,唯独眼睛是黑沉沉的墨点。在最右边的位置,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露出半张脸——像是小白狐的样子。
影子的手里提着宫灯,灯芯是鲜红色的,像刚点燃的火焰,我揉了揉眼睛,拍了拍应急灯,光线恢复正常,再次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啪、啪、啪。”
众人都使劲鼓掌,在掌声中,我隐隐约约的听到似乎有一声几不可闻的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