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星火重燃的序曲(1/2)
云崖子手中的星盘仍在持续变化。
那些从代表程烈生命的光点中逸散出的淡金色光屑,此刻已不再只是单纯地飘散,而是开始沿着星盘上象征帝国山河地脉的纹路缓慢流淌、渗透、交融。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脉、每一处要塞的星图符号,都开始泛起微弱的金色涟漪。
更奇异的是,星盘边缘象征帝国国运与民心的区域——那原本因前线惨败而黯淡无光、甚至出现裂纹的部分——此刻竟开始有细密的金色光点如同星辰般亮起。起初只是零星几点,随后越来越多,虽不耀眼,却异常坚韧,如同夜幕中穿透厚重云层的、最遥远的星光。
“不是简单的消散……”云崖子的声音因激动而哽咽,“这是……这是真正的‘弥散-重构’!陛下的道,陛下的意志,正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融入这片土地,融入人心!”
他猛地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纵横:“公输大人!陛下没有死!他的‘存在’形态正在转化!从一人之身,化为……山河之魂,万民之念!”
公输衍的身体剧烈颤抖。他并非玄修,对星盘奥妙理解有限,但作为一名历经三朝、见证无数兴衰的老臣,他比任何人都更理解“国运”与“民心”的实质。此刻,他虽看不到星盘的具体变化,却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却又无比宽广的温暖,正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从殿外呼啸的风声中、从自己因悲痛而紧绷的心脏深处……悄然升起。
这不是错觉。
“立刻传令!”公输衍的声音忽然变得斩钉截铁,之前的悲痛与迷茫被一种近乎直觉的决断取代,“一、以监天阁与内阁联合名义,通告全境:陛下以无上伟力重创敌首,自身陷入深层次休养,帝国国运未绝,山河意志永存!凡我子民,当坚守岗位,各尽其责,静待曙光!”
“二、命‘金汤一号’及所有残存要塞、据点,转为最高级别坚守防御。禁止任何形式的主动出击,以保存有生力量为第一要务。”
“三、启动‘薪火预案’最高阶段。所有工业、农业、教育、医疗体系,按战时最简模式持续运转。重点保护技术工匠、学者、医师等传承火种。”
“四、秘密派遣‘影卫’精锐小队,携带最高优先级指令,前往……”公输衍顿了顿,目光投向星图上“炎龙号”最后信号消失的区域,“前往北部星域,搜寻慕容将军及任何可能幸存者的下落。活要见人……死,也要迎回英魂!”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记录、加密、传送出去。整个紫宸殿地下指挥中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虽然悲痛依旧,虽然形势依旧绝望,但那种末日将至的彻底无力感,正在被一种沉重却坚定的使命感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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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星域,“炎龙号”残骸漂流区。
曾经威武的帝国旗舰,如今已是一具巨大而沉默的金属棺椁。舰体断成三截,最大的中段舱室暴露在真空中,内部结构扭曲冻结,凝结的血珠和冰晶漂浮在残破的走廊与舱室中。没有生命信号,没有能量反应,只有最基础的结构信标,还在以极低的频率发送着识别代码。
“肃正”舰队在完成对帝国冲锋力量的清扫、并确认中央母舰虽遭重创但核心逻辑中枢未被完全摧毁后,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战场清理与重整。受损的两艘母舰后退至安全距离进行紧急修复,大量工程舰与护卫舰穿梭在战场废墟中,回收残骸、清除潜在威胁。
对于“炎龙号”这样的“重要目标”,一艘“肃正”驱逐舰级别的子舰被派遣前来,准备进行最终的“物质回收与信息提取”。
灰白色的舰体缓缓靠近残破的“炎龙号”中段,数条粗大的机械臂伸出,尖端闪烁着分解与扫描的光芒。
就在机械臂即将触碰到“炎龙号”外壳的瞬间——
嗡……
一种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常规传感器捕捉的波动,以“炎龙号”残骸为中心,悄然荡开。
不是能量波动,也不是物理震动,更像是……某种“信息”的涟漪。
那艘“肃正”驱逐舰的动作忽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大约只有零点三秒。它的扫描光束在“炎龙号”舰桥区域的某个点——正好是慕容璇最后倒下的位置——反复扫描了数次,逻辑核心中似乎产生了某种微不足道的“冗余数据”,这些数据与当前“清理残骸”的主指令产生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冲突。
这种冲突在“肃正”的逻辑体系中,本应被瞬间清除或覆盖。但就在这极其短暂的空隙里,另一道来自更高层级母舰的指令突然介入:“检测到异常空间扰动,疑似‘深蓝盟约’潜伏单位活动迹象。该区域清理任务优先级降低,立即转向坐标xxx,yyy进行警戒扫描。”
驱逐舰的机械臂收回,灰白色的舰体毫不犹豫地转向,离开了“炎龙号”残骸,驶向遥远的指定坐标。
它没有“意识”去思考那道更高层级指令的合理性,也不会注意到,在它转向离开时,“炎龙号”残骸内部,某处凝结着冰霜与血迹的破碎仪表盘下方,一粒几乎微不可查的、仿佛金属碎屑般的淡金色光点,轻轻闪烁了一下,随即隐没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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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腹地,一座位于山脉深处的秘密兵工厂。
老工匠陈石头发花白,手上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痕迹。他刚刚得知了前线的消息——儿子所在的第三舰队,据说在最后的冲锋中全灭了。他没有哭,只是默默地坐在自己的工位前,看着手中正在打磨的一个新型能量阀核心部件。
这个部件,是慕容璇将军麾下技术官在战前提交的改进方案之一,旨在提升小型舰炮的瞬间过载能力。方案很激进,风险很高,之前几次测试都失败了。
陈石头的手指摩挲着零件冰冷的表面。他想起儿子最后一次休假时,兴奋地说起慕容将军的舰队,说起新型战舰的威力,眼睛里闪着光。
“爹,我们一定能赢!慕容将军可厉害了!”
儿子充满希望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陈石头的心,痛得像被揪住。但他没有放下零件。反而,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盯着零件内部复杂的导能纹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种全新的结构排列方式——不是基于任何他学过的图纸或公式,更像是一种……直觉,一种从血脉深处、从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从失去儿子的巨大悲痛中……迸发出的灵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微刻笔,开始在零件内部进行修改。他的动作很稳,眼神专注得可怕。周围其他沉浸在悲痛中的工匠,渐渐被他的动作吸引。
“老陈头,你……”
“别说话。”陈石头头也不抬,声音沙哑,“我好像……知道该怎么改了。”
他刻下的纹路,隐约间,竟与星盘上那些流淌的金色纹路,有几分神似。当然,无人知晓这一点。
当最后一个修改完成,陈石头将零件放入测试台。能量输入,嗡鸣声响起。
指标灯一路亮起——稳定,超载150%,180%,200%!最终稳定在235%的过载峰值,持续时间比原设计提升了三倍!而结构应力显示,完全在安全范围内!
成功了!一个理论上几乎不可能的成功!
工坊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闪烁的指标灯,看着陈石头佝偻却挺直的背影。
没有欢呼,只有更深的沉默,和沉默中,某种重新燃起的东西。
陈石头缓缓转过身,脸上老泪纵横,声音却无比清晰:“继续干活。前线……还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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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汤一号”堡垒。
守军们通过远程观测设备,看到了帝国舰队决死冲锋的全过程,也看到了慕容将军的“炎龙号”以身为箭,重创敌首,随后信号消失。巨大的悲痛笼罩着整个要塞。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彻底崩溃和绝望,并没有立刻发生。
一名年轻的士兵蜷缩在射击孔后,抱着自己的能量步枪,低声啜泣。他来自南部农业星,加入军队才一年。他害怕,想家,也为牺牲的同袍和将军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哭着哭着,他忽然感到怀里的步枪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温热。不是能量电池的余温,更像是一种……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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