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清穿105（1/2）

------

冰雪消融，春意渐苏。庭院角落的泥土变得松软，几株嫩绿的草芽顶开残雪，怯生生地探出头来，沐浴在日渐温暖的阳光下。东偏院那方池塘的薄冰也已化尽，池水在微风中泛起粼粼波光，几尾锦鲤悠然游弋，仿佛之前的枯寂从未存在。

弘曕蹲在池塘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清澈的池水。他似乎对水底游动的小生命格外感兴趣，异瞳专注地追随着鱼儿的轨迹，周身那股内敛的生机气息，在不经意间如同涟漪般轻轻荡漾开来。陈希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儿子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自除夕宫宴后，她能感觉到，弘曕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并非外貌或性情的突变，而是一种内在的、更加圆融自如的“场”。他依旧沉静，依旧努力“守拙”，但那种与自然万物的亲和力，仿佛已融入他的骨血，不再需要刻意收敛或激发，如同呼吸般自然。那方池塘里的水草，似乎比别处更早焕发生机，游鱼也格外灵动。

顾慎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在一次课后，对陈希意味深长地道：“小阿哥如今已初窥‘道法自然’之门径。外露为异象，内蕴则为滋养。福晋往后引导，当更重其心性修养，使其明辨是非，持守本心。力量无分善恶，人心却有清浊。”

陈希深以为然。弘曕这特殊的能力，若引导得当，是福泽；若心术不正，则为祸端。她更加注重在日常起居、读书明理中，潜移默化地教导他仁爱、宽容与坚韧。

与此同时，朝堂与王府之外的风云，并未因春日来临而有丝毫缓和。

十四阿哥胤禵被康熙频频召见、委以兵部事务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朝野。这位年轻气盛、在军中素有威望的皇子，一时间风头无两，吸引了无数原本观望甚至依附八阿哥的势力前去投靠。朝堂之上，隐隐形成了雍亲王、八阿哥、十四阿哥三足鼎立之势，彼此牵制，暗斗不休。

胤禛对此似乎并不意外，亦不焦急。他依旧勤勉办差，深居简出，对十四弟的“得宠”表现得十分淡然，甚至在某些无关紧要的事务上，还会出言维护一二，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但陈希通过甲三零碎的消息拼凑，知道胤禛暗中加快了对年羹尧等军中势力的扶持与渗透，同时也在吏部、户部等重要衙门安插、巩固自己的力量。他像一位老练的棋手，不争一时之长短，而是稳步布局，巩固根本。

而关于雍亲王六阿哥弘曕“深得圣心”的流言，在经过最初的各种夸张演绎后，也渐渐沉淀下来，衍生出不同的版本。有说他天生福相，能安帝心；有言他聪慧过人，引圣祖垂怜；更有些隐秘的渠道，将他与之前“枯荷逢春”、“星象平复”等异事隐隐联系起来，为其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色彩。

这些流言，陈希一概置之不理。她知道，堵不如疏，越是辩解，越是引人探究。她只是更加严格地约束东偏院上下，保持低调，同时借着这股“圣眷”的余威，不动声色地清理了一些以往难以撼动的、可能对弘曕抱有恶意的眼线。胤禛对此默许甚至暗中支持，显然也乐见其成。

这一日，胤禛下朝回府，竟难得地带回了一盒来自福建的、新贡的武夷山岩茶。他来到东偏院，并未考较弘曕功课，而是命人煮水沏茶，与陈希对坐品茗。

茶香袅袅，带着岩骨花香的独特韵味。胤禛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窗外正在练习射箭（小弓）的弘曕身上，忽然开口道：“皇阿玛日前问起弘曕的学业。”

陈希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稳稳地为胤禛续上茶水，静待下文。

“朕观此子，沉静有度，非池中之物。”胤禛模仿着康熙的语气，虽只一句，却重若千钧。他放下茶杯，看向陈希，“顾先生教导有功。你……也做得很好。”

这已是胤禛短时间内第二次直接肯定她作为母亲的角色。陈希垂眸：“是皇上隆恩，王爷信任，顾先生尽心，妾身不敢居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