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倾听者的聚会（1/2）

第二天是周六，小星星醒得比平时晚了一些。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书桌上切出明亮的光带。陶罐里的蟋蟀叫得正欢，“唧唧唧唧”，像是在庆祝周末的到来。小星星躺在床上，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脑海里却还回放着昨天凌晨的那些声音——蒸汽的嘶嘶，揉面的啪啪，城市醒来的各种声响。

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看到项目群里已经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凌晨四点，叶知秋发了一段音频，标注着“凌晨雨声——城市在雨中醒来”。接着是五点半，陈峰分享了他剪辑的“校园昼夜声景对比”。六点，小雨发了几张照片，是她家楼下早餐摊热气腾腾的场景。七点，苏晓晓上传了一张速写，画的是晨曦中的菜市场……

大家都没闲着，即使是在周末。

小星星一条条听着、看着。叶知秋录的雨声很特别——雨点打在老街的青瓦上，发出清脆的“叮咚”声；落在梧桐树叶上，是“沙沙”的；流进下水道，是“哗啦啦”的。凌晨的雨声里，还夹杂着隐约的送奶车的铃铛声，那是老式自行车特有的“叮铃叮铃”，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脆。

陈峰的剪辑很有创意，他把校园白天最喧闹的课间声音和深夜最寂静的时刻拼接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白天是沸腾的海洋，夜晚是沉睡的深谷。但在寂静的片段里，仔细听，能听到很多细微的声音——风吹过旗杆的“呜呜”声，某间教室没关紧的窗户轻轻晃动的“吱呀”声，甚至还有老鼠在墙洞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雨的照片配了简短的文字说明：“王阿姨的煎饼摊，二十三年了。她说她的铲子刮过铁板的声音，就是这条街早晨的闹钟。”

苏晓晓的速写旁边写着：“菜市场的颜色是渐变的——凌晨是深蓝，清晨是橙黄，上午是鲜绿。菜市场的声音也是渐变的——从悄声细语到人声鼎沸。”

看着这些，小星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团队，这就是共同的热爱。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着这座城市的声音，拼接着这幅巨大的声音地图。

他起床洗漱，给蟋蟀添了食水，然后坐到电脑前。今天他要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把“城市声音拼图计划”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方案，包括分工、时间表、目标、预期成果等等。下周一他们要向王老师汇报这个新计划，争取学校的支持。

正写着，门铃响了。林绵去开门，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阿姨好，小星星在家吗？”

是陈峰的声音。小星星起身出去，看到不只是陈峰，小雨、苏晓晓、李明、小宇都来了，连叶知秋也站在最后面，安静地笑着。

“你们怎么都来了？”小星星有些惊讶。

“周末嘛，反正也没事，就一起来商量商量计划。”陈峰举了举手里的u盘，“我把昨晚想到的一些技术方案带来了。”

“我采访了几个同学家的邻居，”小雨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收集到一些有意思的声音线索。”

苏晓晓打开画夹：“我画了几张城市声音地图的草图，大家看看。”

李明推了推眼镜：“我做了个初步的时间规划表。”

小宇拿着他的设备箱：“我带了声级计，想测测你家附近的环境噪音水平，做对比数据。”

叶知秋轻声说：“我……带了昨天录的雨声，想让大家听听。”

林绵看着这群孩子，眼里满是笑意：“都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大家挤进小星星不算大的房间，有的坐椅子，有的坐床沿，小宇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房间里顿时热闹起来，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说话声、笑声、拉开背包拉链的声音、打开电脑的声音、设备启动的“滴滴”声……

小星星把电脑屏幕转向大家，展示他整理的方案草案。陈峰接过鼠标，补充了一些技术细节；小雨在采访本上记录着大家的讨论要点；苏晓晓在速写本上画着讨论的场景；李明在平板上调整时间表；小宇测着房间的噪音水平，嘴里念叨着：“背景噪音42分贝，比学校教室安静多了……”

叶知秋安静地坐在窗边，偶尔轻声说一两句，都是很精准的观察：“如果我们要录住宅区的声音，最好分时段录，早晨、中午、傍晚、深夜，声音特征完全不同。”“雨天和晴天的城市声景，就像两座不同的城市。”

讨论到一半，林绵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橘子进来：“孩子们，歇会儿，吃点水果。”

大家这才意识到已经讨论了快两个小时。小星星看看时间，上午十点半。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陶罐里的蟋蟀似乎被这么多人的声音惊动了，叫得比平时更响。

“对了，”小雨突然想到什么，“我们是不是应该给我们的团队起个名字？不能总是叫‘声音记忆馆项目组’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叫‘城市倾听者’怎么样？”李明说。

“或者‘声音拼图社’？”苏晓晓提议。

陈峰想了想：“‘声景记录者’？”

小宇推了推眼镜：“从科学角度，叫‘声学研究小组’更准确。”

大家都笑了。小星星看向叶知秋，她一直没说话。

“叶知秋，你觉得呢？”

叶知秋抬起头，轻声说：“‘拾音者’，怎么样？拾起声音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大家几乎同时说：“这个好！”

“拾音者，”小星星重复了一遍，“简单，好听，又有意境。我们就是在拾起那些被忽略的声音，像拾起沙滩上的贝壳。”

于是团队有了正式的名字——拾音者。他们决定，从今天开始，就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他们的团队和项目。

名字定下来后，大家的讨论更加热烈了。他们决定，第一个阶段性目标是在一个月内，完成城市“声音地图”的初稿。这张地图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纸质地图，而是一个多媒体的交互作品——点击地图上的某个区域，就能听到那个地方的标志性声音；点击某个时间点，就能听到那个时段的声音变化。

“技术上可以实现，”陈峰说，“我们可以用网页的形式，把音频文件和地图坐标关联起来。”

“视觉设计交给我，”苏晓晓已经在速写本上画起了界面草图，“每个区域可以用不同的颜色和图标，代表不同的声音类型。”

“内容采集要分工，”小雨翻开她的采访本，“我建议我们每个人负责一个区域，然后再发动更多同学参与。”

李明看着时间表：“一个月时间很紧，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周计划。”

小宇补充道：“还要建立统一的录音标准，保证音频质量一致。”

叶知秋轻声说：“我想负责夜晚和特殊天气的声音。我对这些比较熟悉。”

“那我负责凌晨和清晨的，”小星星说，“我已经有些经验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清晰的计划逐渐成形。他们决定从下周末开始，正式启动城市声音采集行动。这周剩下的时间，用来完善方案、准备设备、培训基本的录音技巧。

中午，林绵留大家吃饭。小小的餐桌坐得满满当当，林绵做了拿手菜——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蒜蓉青菜，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饭菜的香气和大家的谈笑声混在一起，让这个普通的周六中午变得格外温暖。

吃饭时，大家继续讨论着。小雨讲了她早上采访煎饼摊王阿姨的故事：“王阿姨说，她最难忘的声音不是铲子刮铁板，而是孩子们第一次自己来买煎饼时，怯生生地说‘阿姨，我要一个煎饼’的声音。她说，听着这些孩子从怯生生到熟练，从矮矮的到高高的，她就知道时间过去了多少年。”

苏晓晓分享了她观察到的菜市场声音变化：“最早的是批发商和摊主之间的交易声，很低，很快，像暗流；然后是摊主们准备货品的声音，摆放蔬菜的窸窣声，给鱼换水的哗啦声；最后才是顾客来了之后的讨价还价声、装袋声、付款的扫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