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颤抖的星光（1/2）

地牢的黑暗像黏稠的沥青般包裹着三个蜷缩的身影。林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被踩烂的脸颊随着呼吸泛起阵阵刺痛。他睁开唯一能视物的左眼，模糊的视线里，米娅和米拉像两片风中的树叶般簌簌发抖。

发...生什么了？林的声音像是锈蚀的齿轮在摩擦。他试着抬起手臂，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断裂的肋骨发出警告的抽痛。

米娅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的脸颊在昏暗里泛着水光。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幼兽般的呜咽。米拉把妹妹往身后拽了拽，尖耳朵不安地抖动着，但这次没有骂出肮脏的人类。

我们...我们只是想看狩猎队...米拉的声音像被踩碎的冰，裂成不连贯的碎片，妈妈说...不能跟去枯木林...但我们爬到树顶...想远远地...

一阵突如其来的惨叫刺穿了地牢的寂静。那声音高亢得不像人类——或者说，不像活着的人类能发出的声音。米娅的瞳孔骤然收缩，淡金色的发梢被突然涌出的冷汗黏在额头上。林看见她浅绿色的裤裙下渗出深色的水渍，在地面上晕开一片小小的湖泊。

别看。林用肿胀的手指轻轻覆上米娅的眼睛。八岁孩童的手臂并不长，但足够将两个精灵女孩拢在怀里。米拉僵硬了一瞬，突然像断线的木偶般栽进林的胸前。她的尖耳朵紧贴着林的心跳处，仿佛要确认这颗人类心脏还在跳动。

地牢某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接着是肉体撞上石壁的闷响。米娅的牙齿开始打颤，咯咯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小木棍。林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自己破烂的衣襟——米拉也在无声地流泪。

他们...他们把艾琳姐姐拖走的时候...米娅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蒲公英飘落，艾琳姐姐的裙子...变成红色了...

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小心地挪动手掌，捂住米娅的耳朵。这个动作牵动背部的鞭伤，腐烂的果实在胃袋里翻涌，但他只是更紧地收拢了手臂。米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

为什么...为什么你说要救我们？米拉的声音里带着十岁孩子特有的尖锐质疑，但尾音已经支离破碎，你连...连自己都...

隔壁牢房的门被踹开了。重物落地的闷响之后，是液体滴答的声音。米娅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脸死死埋在林散发着血腥味的衣襟里。林的指尖触到她耳后的皮肤，那里冰凉得像具尸体。

因为...林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黑暗，我见过真正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