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荆棘与泪（1/2）

森林深处的黑暗像一张湿冷的毯子，裹着两个跌跌撞撞的小小身影。

米拉的脚踝早已磨出血泡，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钉上。米娅的情况更糟——她的膝盖在跌倒时擦得血肉模糊，呼吸带着幼童特有的抽噎声，像是坏掉的风箱。但她们不敢停下，仿佛身后有看不见的恶鬼在追赶。

（那个微笑......）

（那个染血的、安静的微笑......）

这个画面在米拉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死死攥着妹妹的手腕，指甲在米娅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姐......姐姐......米娅突然踉跄着扑倒在地，藤蔓手环上的干花在撞击中彻底碎裂，我......我跑不动了......

米拉猛地刹住脚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尖耳朵不安地转动着捕捉周围的声响。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照亮了妹妹惨白的小脸——米娅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瞳孔因为过度恐惧而放大。

不能停......米拉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们会追上来......

但她的双腿突然失去力气，整个人跪倒在腐叶堆里。两个精灵女孩像受伤的小兽般蜷缩在一起，米娅的额头抵着姐姐的肩膀，温热的泪水浸透米拉破烂的衣襟。

他......他会不会......米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残缺的手环，像......像哥哥那样......

米拉浑身一颤。三天前在奴隶贩子营地看到的画面再次浮现——那具金发的小小躯体，安静地躺在货物堆里，再也不会笑着叫她小米拉了。

（那个用身体挡在她们前面的人类男孩......）

（那个被倒刺网裹住还朝她们微笑的人类......）

米拉的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她猛地转身，对着树根干呕起来，却只吐出几口酸水。米娅被吓到了，小手颤抖着拍打姐姐的后背，这个动作让藤蔓手环上最后一朵干花也飘落在地。

我......我不知道......米拉终于崩溃地哭出声，这是逃亡以来她第一次像个真正的十岁孩子那样哭泣，但他......他指了错误的方向......

米娅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碎裂的干花上。她突然想起地牢里那个夜晚——林用折断的手指打开牢门，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她裙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