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剑圣家的心事（2/2）

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拖向门口。他踉跄着回头，看见塞西莉亚站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她身后的骑士同伴们正从街对面跑来，铠甲碰撞的声音和大声的交谈打破了武器店内的寂静。队长！团长又发飙了！那个老顽固又在挑刺了！之类的话语飘进林的耳朵。

转过三个街角后，德米特终于在一个喷泉边停下。奥瑟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小脸因为奔跑而泛红。林则揉着被拽红的手腕，脸上有些疑惑 ，反映出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喷泉的水声哗哗作响，掩盖了三人的喘息声。林看着德米特盯着水面的背影，斟酌着用词：呃...他清了清嗓子，你跟你姐姐关系不太好吗？

德米特的背影僵了一下。阳光透过水幕，在他身上投下摇曳的光斑，那道疤痕时隐时现，像是会呼吸的伤口。

对不起啊...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让你们看见刚才那一幕。

奥瑟悄悄挪到林身边，蓝眼睛里盛满不安。林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着掌心下少年单薄的骨骼。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给了奥瑟一些勇气，他稍微放松了些，但目光依然紧盯着德米特。

其实不是我讨厌姐姐啦。德米特抬起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道疤痕显得格外明显。我很尊敬她...真的。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法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只是我的父亲...就是当今剑圣维克托...他把姐姐当做下一任剑圣培养...

水珠溅落在德米特的靴尖上，打湿了昂贵的皮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被喷泉的水声淹没：但我没有天赋...怎么努力也不行...一滴水落在他的脸颊上，沿着疤痕的轨迹滑下，分不清是喷泉的水花还是别的什么，父亲就把我送来学魔法...他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对姐姐有些嫉妒...

林和奥瑟沉默地听着。奥瑟的表情不像往常对林那样充满担忧，而是带着一种安静的倾听姿态——毕竟他们才认识德米特两天。林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德米特身边坐下，星尘法杖靠在喷泉边缘，杖身的银斑渐渐平静下来，组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圆圈，像是无声的安慰。

我懂。林说，伸手拍了拍德米特的肩膀。他能感受到少年紧绷的肌肉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但这些事情要慢慢来。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不过你这些家事告诉我们好吗？我们才认识两天呢。

德米特转过头，夕阳将他的蓝发染成紫色，像是戴了一顶异色的王冠。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突然又恢复了那副开朗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阴霾从未存在：当然没关系！他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我们剑圣家的人眼睛可是很敏锐的。他冲两人眨眨眼，右眼的疤痕因为这个动作微微弯曲，我看得出你们可不是什么坏人。

喷泉的水声渐渐大了起来，远处教堂的钟声悠然传来，宣告着傍晚的来临。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离晚餐还有些时间...他故意拖长音调，银灰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我们再去其他地方逛逛？

德米特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翡翠法杖上的流云纹路似乎也恢复了光泽，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我知道有个超棒的糖果店！他跳起来，动作敏捷得像只小鹿，他们家的糖果会变色！

奥瑟小声欢呼了一下，金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像是流动的阳光。三人离开喷泉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德米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武器店的方向，目光中混杂着渴望与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