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论为何不理性（1/2）

巷子里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在暮色中愈发浓重。林看着维罗妮卡背对自己的身影——那个趾高气扬的大小姐此刻缩成一团，火红的尾巴无力地耷拉在脏兮兮的石板上，校服后领歪斜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上面还沾着泪水和灰尘。

林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处的、精神上的倦怠。三天前在圣罗德尔街头初见时，他怎么会想到那个傲慢的狐族少女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巷子外隐约传来奥瑟焦急的呼唤和脚步声，但林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面前这个麻烦精身上。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痕，开始梳理这三天来混乱的思绪。

哎……真是麻烦透了 ...林无声地苦笑，看着自己手臂上被指甲抓出的血痕。这些伤口火辣辣地疼，却奇异地没能激起他的怒意。相反，看着维罗妮卡颤抖的肩膀，他竟感到一丝...同情？

真是荒谬。明明是她先动手的。

林轻轻按压着鼻梁——那里还在隐隐作痛。维罗妮卡那一记头槌确实够狠，但比起在奴隶贩子地牢中的鞭打 ，这点疼痛简直像挠痒痒。或许正是这种对比，让他始终无法对维罗妮卡认真起来。在这个魔法学院里，没有真正的生死危机，没有必须手刃的敌人...只有一群闹脾气的小孩。

包括他自己。

第一次见面是在前往圣罗德尔中央传送阵的街边 。那时他刚通过边境检查站抵达圣罗德尔，正为浮空岛的壮丽景象惊叹不已。维罗妮卡的火红狐耳以及其他兽耳娘们 的耳朵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不过多看了两眼——纯粹是出于前世对兽耳族的好奇和喜欢——就被当街踹了一脚。那一脚的力道和角度之精准，差点让他蜷缩在地上足足五分钟没能站起来。

但奇怪的是，当时的愤怒很快就消散了。即使现在回想起来，林也惊讶于自己当时的平静，对这个素不相识的狐族少女，他居然只是揉着疼痛的部位，在心里骂了句臭狐狸就作罢了

当时只觉得是个被宠坏的贵族千金，甚至觉得那对抖动的狐耳有点...可爱。是的，可爱。尽管后来被她一脚踢中要害，痛得差点昏过去，但林内心深处从未真正将她视为威胁。

这不是因为他软弱。在卡伦王国，他曾亲手烧死坦丁格尔；在贸易镇，他毫无怜悯的用短刀割开了护卫的喉咙 。但面对维罗妮卡...哪怕她举着木棍要杀他，林依然无法调动起那种面对真正敌人时的冰冷杀意。

即使是那次，维罗妮卡那记差点让他断子绝孙的踢击也是如此。明明是可以结下深刻梁子的行为，他却只当是遇到了个脾气暴躁的同学，从未真正的在意 。甚至在刚才在街上偶然遇到时，他还有闲心调侃她出个门都要带保镖。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林无声地喃喃自语，指尖擦过太阳穴的抓痕，传来一阵刺痛。

直到刚才被拖进巷子前，他居然还抱着一种近乎玩笑的心态。维罗妮卡揪住他衣领时，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反抗，而是这丫头力气还挺大；被按在墙上时，他还有余裕观察对方气得发抖的狐耳；甚至在被木棍攻击的最初几秒，他都在下意识收着力道，生怕真的伤到这个暴躁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