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灭卿的继承人(2/2)

她对每个人都恶语相向,把教授的训斥当勋章,甚至差点踢断我的...林及时刹住,改口道,总之,您觉得这种性格是怎么养成的?

维罗妮卡猛地抬头,紫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她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气音。

您把她当作不灭卿的继承人来培养,这没错。林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但她首先是个需要父母关爱的女孩——您的女儿。

赛弗林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赛弗林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打量着这个银发男孩。林的措辞、神态、甚至站姿,都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他优雅的面具微微松动,露出下面真实的血肉——那是一个疲惫的父亲。

维罗妮卡眼中的泪水再次决堤。她想要反驳,却被一阵哽咽呛住,只能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林指着她颤抖的肩膀:您看到吗?她练习了整整一年——不是练习魔法,是练习能在今天能在您面前好好撒个娇 !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石板路上,一个孩子要多么渴望父亲的认可,才会把最自然的亲昵当成需要克制的弱点?

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您的认可,林指了指维罗妮卡血迹斑斑的手指,这些伤口不是打我时留下的——是她自己掐出来的。

赛弗林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低头看向女儿的手,那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指甲缝里全是暗红的血痂。

维罗妮卡...赛弗林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他缓慢地蹲下身,手套抚过女儿的脸颊,擦去一道新鲜的泪痕,告诉父亲,这是真的吗?

少女张了张嘴,那些刻薄的话、那些练习了无数次的逞强语句全部卡在喉咙里。最终,她只是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这个动作轻得几乎像是错觉。

下一秒,赛弗林做了一件打破所有贵族礼仪的事——这位优雅的贵族突然单膝跪地,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他的西装被尘土弄脏,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落几缕,却浑然不顾。

我的小狐狸...赛弗林的声音闷在女儿发间,父亲很抱歉...

维罗妮卡僵住了。她的双手悬在空中,狐耳警惕地竖起,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当赛弗林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时,那些强撑的盔甲终于土崩瓦解。

爸...爸...

这个带着哭腔的称呼像把钝刀,狠狠刺进林的胸口。他看见维罗妮卡死死攥住父亲的衣襟,火红的尾巴蜷缩在两人之间,像个终于找到归宿的迷路幼兽。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有剧烈抽动的肩膀暴露了情绪的崩溃。

赛弗林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些。他摘下一尘不染的白手套,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女儿脸上的泪痕。这个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却又生疏得像是隔了一个世纪。

父亲不知道...赛弗林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知道我的小狐狸这么辛苦...

维罗妮卡把脸更深地埋进父亲怀里,泪水浸透了昂贵的丝绸衬衫。她断断续续地抽噎着,那些压抑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林悄悄后退几步,给这对父女留出空间。他转身时,看见奥瑟和德米特站在巷子口,两个少年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奥瑟的蓝眼睛湿漉漉的,而德米特则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右脸的疤痕。

暮色完全笼罩了圣罗德尔。第一盏街灯在他们头顶亮起,暖黄的光晕染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林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走吧。他轻声说,揽过奥瑟的肩膀。

当他们走出巷子时,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赛弗林已经抱着女儿站起来,维罗妮卡像个幼童般蜷在父亲臂弯里,火红的尾巴垂下来,在暮色中轻轻摇晃。不灭卿正低头对女儿说着什么,眉眼间的温柔与平日判若两人。

林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不知道明天维罗妮卡会不会还是找他麻烦,可能还是会用那副傲慢的态度对待所有人。但此刻,在这个昏暗的小巷里,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夜风拂过林的银发,带着远处面包店的香甜气息。奥瑟悄悄握住他的手,德米特在另一边勾住他的肩膀。三个少年的影子在街灯下被拉得很长,渐渐融入圣罗德尔璀璨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