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龙的低语（2/2）

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考室的门无声开启，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门外，两名黑袍教师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院长脸上的金色血迹，他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院长...您没事吧 ？

阿尔斯戈蒂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冷得像极地的寒风：

把那个小鬼和西奥多一起暗中观察起来。

就在转角处，她的身影突然一顿。修长的手指再次抚过脸颊——那里已经看不出任何伤痕，但指尖仍残留着一丝金色的血迹。她低头凝视着那抹金色，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真疼啊......

阿尔斯戈蒂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结冰的湖面上。她修长的手指抚过脸颊——那里已经看不出丝毫伤痕，但指尖残留的一丝金色血液，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作为现存最古老的龙人，她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的滋味了。

一滴晶莹的液体突然从她金色的竖瞳边缘溢出。

阿尔斯戈蒂亚愣住了。

她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那滴液体——不是金色的龙血，而是透明的、温热的......眼泪。作为活了五千年的空梦卿，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可能是父亲陨落的那天？还是更久远之前？

龙泪顺着她完美的下颌线滑落，在下巴处悬垂了一瞬，最终滴落在黑袍的领口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走廊的阴影中，阿尔斯戈蒂亚的眼前突然闪过一些画面，那是作为空梦卿【无想空梦 】能力的调用 ：

那个银发少年被撕裂的脸庞......

他残缺的右手无力地抽搐......

最后时刻，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呼唤着......

这些画面与她从林记忆中看到的片段重叠在一起——孤儿院冰冷的床铺，拷问室的鞭痕，地狱火中挣扎的身影......每一帧都清晰得刺眼。

不悦......

阿尔斯戈蒂亚不自觉地喃喃自语。她不是在质疑自己的决定，如果刚才不是西奥多阻拦，她会毫不犹豫捏爆林的心脏，而是在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对一个孩子如此残酷？为什么她要成为施加最后痛苦的那个人？

又一滴龙泪溢出眼眶。

龙人院长突然攥紧了胸口的衣襟。尖锐的指甲刺破昂贵的布料，在锁骨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攫住了她的心脏——不是物理上的窒息，而是某种更深刻、更原始的痛苦。

她想起了父亲临终时的话：

蒂亚......界外的星璀璨而壮丽 ......不要害怕衪......要......

那句话没有说完。五千年来，她一直以为父亲要说的是要统治要守护。

远处传来学生们隐约的欢笑声——考试快结束了，他们还不知道某个教室里发生的一切。阿尔斯戈蒂亚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金色的竖瞳微微颤动。

龙尾无意识地扫过地面，阿尔斯戈蒂亚最终挺直了脊背。她用指尖抹去最后一滴泪水，面容重新恢复成往日的冰冷。但当她转身时，光照亮了她的侧脸——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湿润痕迹。

观察......就先观察吧......

这再次喃喃自语的一句话既是对黑袍教师们再次强调 ，也是对自己说的。她的声音恢复了威严，但尾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

离开前，阿尔斯戈蒂亚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考室。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到西奥多正跪在林身边，纯白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罕见流露情绪的脸。教授的双手笼罩着治愈魔法柔和的光芒，像捧着一盏易碎的灯。

阿尔斯戈蒂亚的龙尾最后一次摆动，她转身离去，黑袍在空中翻飞，像一只折翼的夜鸟。

而在她身后，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第三滴龙泪悄然落下，混入自然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