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旧屋新痕（2/2）

有什么关系嘛！他又不是外人——

就是不行！

玛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长子离世后，她第一次真正感到一丝轻松。她揉了揉米娅乱糟糟的金发：别闹了，让林自己洗。

浴室里蒸腾着热气，木桶中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散发着清香的月桂叶。林缓缓沉入水中，银发在水中散开，像是一团柔软的月光。

几个星期来的血污、汗水和痛苦似乎都被热水一点点带走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些银色的纹路在蒸汽中若隐若现，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

门外传来米娅叽叽喳喳的声音和米拉不耐烦的回应，间或夹杂着玛丽温柔的制止。这些声音如此鲜活，如此真实，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了 ）

当浴室门再次打开时，等候在外面的三个精灵同时屏住了呼吸。

站在蒸汽中的男孩像是换了一个人。银白色的短发柔顺地贴在额前，露出那双清透的深灰色眼睛。洗净的血污下是瓷白的肌肤，精致的五官像是被神明亲手雕琢过一般。虽然仍是孩童的身躯，却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气质。

哇......米娅张大了嘴巴，你......你好好看！

米拉的脸突然红了，她别过脸去，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偷瞄：勉、勉强比之前顺眼一点......

玛丽惊讶地眨了眨眼。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孩童——不，或许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更像是......

像是月光下的精灵圣像......她无意识地喃喃道。

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终于像个真正的八岁孩子。米娅立刻冲上去拉住他的手：来！我带你看你的新衣服！

玛丽看着三个孩子跑远的背影，手指轻轻抚上胸口。那里，长子的遗物和两个女儿的笑声同时存在着，让她心中那道裂痕似乎不再那么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