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夜话（2/2）

话音未落，他立刻感觉到身边的少年僵住了。奥瑟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林的睡衣下摆。

不要...

这声呢喃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林转头，看见月光下奥瑟苍白的脸色和剧烈颤抖的睫毛。一滴晶莹的泪珠正顺着他的鼻梁滑落，在月光中划出银亮的轨迹。

奥瑟？林连忙侧身，手掌抚上少年冰凉的脸颊，怎么了？

奥瑟的嘴唇颤抖着，蓝眼睛里盛满了林从未见过的恐惧：我...我想象不到...他的声音支离破碎，没有林的世界...太可怕了...

这句话像柄钝刀刺进林的胸口。他突然意识到，对曾经被至亲虐待的奥瑟而言，这个词承载着多么沉重的含义。那些被灰色斗篷闷住的夜晚，那些无数熬过的疼痛，都化作此刻指尖触碰到的颤抖。

嘘...林将奥瑟揽入怀中，像对待易碎的琉璃般轻柔，我只是随口一说。

他的手掌抚过奥瑟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单薄睡衣下凸起的脊椎骨节。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地狱火之夜，奥瑟是如何的无助。

壁炉的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了，但被窝里却越发温暖。林哼起一首没有名字的小调——这是他在原来世界听过的 。少年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肩线也松弛下来。

好乖好乖...林用拇指擦去奥瑟眼角的湿润，像在擦拭珍贵的宝石，我们的小王子最勇敢了。

奥瑟在他怀中轻轻摇头，金发扫过林的下巴：不是王子...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是奥瑟...

这句话让林心头一热。他低头看去，奥瑟已经半阖着眼睑，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那些曾经的创伤与恐惧，此刻都融化在了安稳的呼吸声中。

窗外的树影停止了晃动，仿佛连风都不愿打扰这一刻的宁静。林轻轻调整姿势，让奥瑟能枕得更舒服些。少年的金发铺在他的臂弯里，像是捧着一束阳光。

睡吧。林轻声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柔软的金发，我就在这里。

奥瑟在梦中咕哝了一声，无意识地往温暖源蹭了蹭。他的手指仍揪着林的衣角，像是怕这个给予他安全感的人会在夜里消失。林凝视着怀中安睡的容颜，突然想起西奥多教授的话——你千辛万苦带他来这里……。

不会丢下你的。林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至少...不会主动离开。

此刻的奥瑟，或许正遨游在比星空更美的梦境里。

月光渐渐西沉，为相拥而眠的两个少年镀上银边。林的银发与奥瑟的金发在枕上交织，宛如星辰与阳光的盟约。但无人得见——此刻所有的星光，都落在了这间小小的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