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冰面下的暗流（2/2）

这个过于直接和带有几分掌控意味的触碰，让维罗妮卡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强烈的生理不适感瞬间涌了上来，胃里都有些翻腾。她几乎要下意识地推开对方！

但就在这时，周围宾客们投来的注视和低声的夸赞（“真是郎才女貌”、“两家很般配啊”）像无形的绳索捆住了她。她看到父母脸上期待的笑容，想起自己的身份和责任…她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不适感强行压了下去，只是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一些。

（‘……都在看着…父亲母亲也在笑…这就是我未来的命运吗？和这种完全不认识的人…为了家族…诞下血脉…’（内心涌起一阵抗拒和悲哀，但迅速被责任压下去）‘……必须跳好。不能给家族丢脸。）

音乐适时地响起。

约克带着她，滑入了舞池。

最初的几步，维罗妮卡全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腰间那只不属于林的、陌生的、带着凉意的手掌，像一块冰贴在那里，让她极其难受。她的脸绷得紧紧的，步伐甚至有些慌乱。

约克的手似乎无意识地在她腰侧上下轻微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衣料的质感，又像是某种不经意的试探。

维罗妮卡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撇开目光，望向了林所在的那个角落。

她看到林正坏笑着看着她，那笑容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仿佛在说“看吧，这就是你选择的舞伴？”。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副表情，维罗妮卡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一股混合着羞恼、委屈和莫名愤怒的情绪涌上来，复杂难言。

（‘……那个银毛混蛋！居然在看笑话！肯定在嘲笑我！……凭什么要他看笑话！滚开啦！’）

但舞步旋转，她的视线又被强行拉回，对上了约克那张带着假笑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被林以外的男生如此亲密地搂着跳舞。理智告诉她，这场舞蹈背后是家族可能的联姻，是她无法逃避的责任。她内心深处是抗拒的，她不想这么早就被决定未来，但她骨子里属于伊格尼斯继承人的骄傲和责任感和母亲从小的教导，又迫使她接受这一切。

她盯着约克的脸，最初的强烈不适和担心出丑的焦虑交织在一起。她害怕自己会踩到对方的脚，害怕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让父母蒙羞。

然而，随着几个节拍的进行，一种奇怪的感觉产生了。

她发现…对方的舞姿，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步伐有些沉，引导的力道也显得有些生硬和刻意。反而是她自己，在被林“折磨”了两周后，身体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在最初的僵硬过后，她的步伐不知不觉变得稳定而流畅，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反过来带动和调整着约克的节奏？

（‘……咦？他…跳得好像…一般？还没我稳？……节奏错了…笨死了！……啧，还得我来带？……好像…也没那么难？’）

周围有宾客发出低声的赞叹：“跳得真不错！”“伊格尼斯小姐很有天赋啊！”

这些声音传入耳中，维罗妮卡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一股强烈的、想要尽快结束这场舞蹈的念头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不再去看约克的脸，也不再去想他是谁，背后代表着什么。她闭上了眼睛零点一秒，然后睁开，银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专注。她开始回忆林教她的每一个要点：重心、节奏、呼吸…她把自己完全投入到了舞蹈本身之中，仿佛此刻搂着她的不是某个陌生的贵族少爷，而只是一个没有面孔的、需要她引领的舞伴。

奇妙的是，当她这样做的时候，那份强烈的生理不适感竟然渐渐消退了。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步伐变得越来越自信和优美。她甚至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像厌恶林触碰那样，极度厌恶这个约克·普朗克？

（‘……重心…转移…对…就是这样…转身…步伐…和平时练习一样…只要不想着是谁在跳…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远处的林喝光了杯中的果汁，看着舞池中逐渐进入状态、甚至开始反客为主的维罗妮卡，自信地笑了笑，自言自语地对旁边的奥瑟说：“看吧，奥瑟。我敢收那么高的价钱，教出来的学生就一定值那个价。”他有着绝对的自信，确保维罗妮卡在技术层面绝不会出错，这才心安理得地等着收那一百枚金币。

一曲终了。

维罗妮卡流畅地完成了最后一个定格动作，微微喘息着。刚才全神贯注的舞蹈消耗了不少体力，也让她暂时忘却了烦恼。

宾客席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赛弗林和玛格丽特也露出了更为满意和放松的笑容，显然对女儿的表现非常自豪。

维罗妮卡松开手，后退一步，礼貌地向约克行了一礼。肾上腺素的余韵还在体内流淌，她脑中甚至掠过一丝诧异的念头：这个素未谋面、未来可能的联姻对象…跳完一支舞下来，感觉好像…并没有林那个家伙平时那么惹人讨厌和糟心？

（‘……结束了？好像…没出丑？……还…还行？’（微微喘息）‘……这个叫约克的…虽然第一次见面就动手动脚有点讨厌…但…好像…至少跳完一支舞下来…没有林那个家伙平时气我时那么让人恶心，火大 ？……’‘…看来联姻对象…也不全是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约克也假笑着回礼，只是那双鹰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节奏被掌控的不满，但很快又被完美的笑容掩盖。

舞会还在继续，但第一支舞带来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