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羞耻的投喂（1/2）

门外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议论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奥瑟小小的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用尽了他积攒至今的所有勇气。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冷静之后，一丝细微的不安和后悔悄然爬上心头——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对德米特和维罗妮卡那样大吼，还把他们推出去……他们毕竟也是来看望林的……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安静的房间，落在床上那个因为噪音消失而眉头微微舒展、呼吸似乎也变得更为绵长安稳的林时，那一点点犹豫立刻烟消云散。

‘就该让他们好好反省一下！’奥瑟在心里用力地、肯定地想着，小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林都病得这么重了，需要绝对安静才能休息好。他们却只顾着吵架，完全没考虑到林的感受，真是太不应该了！’

想到这里，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与平时软糯截然不同的坚定光芒。他轻轻走回床边，重新在那张陪伴了他大半天的椅子上坐下。愤怒的潮水退去，留下的是一片宁静而柔软的守护之心。

他先是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被子，小心翼翼地将每一个可能漏风的被角都掖得严严实实，仿佛是在为林构筑一个温暖安全的堡垒。

接着，他从旁边拿过一块干净柔软的棉布，浸湿了温水又轻轻拧干，然后动作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林额头上和脖颈间因为虚弱而渗出的细密汗珠。他的动作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充满了珍视，仿佛林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稍一用力就会碰碎。

看着林那虽然依旧缺乏血色，但比起清晨那骇人潮红和痛苦扭曲已然平和了许多的睡颜，奥瑟一直紧绷到发痛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一股巨大的、安心的暖流缓缓包裹住他，驱散了所有的紧张和恐惧，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无比温柔的浅笑。只要林能好起来，安静地睡着，他就觉得一切都好。

持续的担忧、清晨的疯狂奔跑、情绪的剧烈起伏的疲惫，此刻如同迟来的潮水般一同涌上，重重地拍打着奥瑟年幼的身体。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困倦的哈欠，顺势趴在了林的床边，把自己尖俏的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

尽管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但他那双湛蓝的眼睛依旧努力睁大，一眨不眨地、专注地守着林，仿佛要用目光为他驱散所有病魔。

在这片静谧的守护中，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回到了清晨那如同梦幻又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从宿舍冲向教师办公室时，耳边那突如其来的低沉轰鸣、周身空气中迸发跳跃的耀眼电弧、以及那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跨越了漫长距离的诡异体验。

那种感觉……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就和当时在贸易镇的马车上，面对可怕的杰克镇长时，体内猛然爆发出来的神秘力量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奥瑟困惑地眨了眨越来越沉重的眼皮，极小极小声地嘀咕着。这股力量似乎总是藏在他身体的最深处，平时毫无踪迹，只有在他情绪极度激动、尤其是当林遇到巨大危险时，才会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它强大得不可思议，能让他做到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同时也让他感到陌生、茫然，甚至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等林好起来……’他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思绪因为困倦而变得有些断断续续，‘一定要……找个机会……告诉西奥多老师……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所有这些疑惑和不安都可以暂时放下。眼下最重要、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林。

他就这样安静地趴着，把半张脸深深埋进自己柔软的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渐渐有些迷蒙的蓝色眼睛，依旧固执地、小心地、专注地凝视着林熟睡的侧脸。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林安静的睡颜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看着看着，一个带着点好笑又无比温暖的念头，轻轻地从奥瑟疲惫的脑海里冒了出来：‘明明……按年纪算……我才是比较大的那个啊……’（奥瑟11岁，林10岁）

平时，总是林站在前面，为他挡去风雨，用各种稀奇古怪的点子逗他开心，或是用那与外表不符的成熟保护着他，仿佛他才是那个需要被精心呵护的弟弟。

但原来，在关键时刻，自己也是可以鼓起勇气，变得强硬起来，也是可以为了保护林而站出来的。这个新奇的发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奥瑟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混合着成就感与温暖的涟漪。

‘林总是把我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他想着，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不禁加深了些，带着一点小小的狡黠和坚定，‘但其实……我也可以……成为你的依靠的, 我也想……保护你。’

这个温暖而坚定的念头，混合着房间里阳光的温度和林平稳的呼吸声，构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奥瑟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最终，他还是没能抵抗住席卷而来的睡意，就保持着趴在床边的姿势，小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也跟着沉沉地睡着了。阳光缱绻地流淌在这一对相依熟睡的朋友身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交织的呼吸声，时光仿佛都在此刻变得静谧而温柔。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淌，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柔和的光芒变得有些明媚耀眼，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干净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温暖明亮的光斑。

睡梦中的林，迷迷糊糊地嗅到一股淡淡的、却异常诱人的米粥清香。那香气纯净而温暖，像一只无形却无比温柔的手，轻轻拨开沉重的睡意，将他从深沉的睡眠中逐渐唤醒。他的意识如同初春的溪流，开始缓缓流动。长长的银色睫毛颤动了几下，仿佛蝶翼轻扇，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如同薄雾笼罩着他湛黑的眼眸。他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才让视线聚焦。身体虽然依旧被一种深沉的酸软无力感所占据，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剧烈的大战，但那种令人恐惧的、仿佛坠入冰窟的寒冷和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已经消失了，喉咙里那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干痛也减轻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不适。他下意识地就想用手臂支撑起虚软的身体，试图坐起来。

“啊！林！别动！”

一个紧张又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喜的声音立刻在旁边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宁静。几乎是同时，一双手就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了他试图起身的动作。

林顺着声音和动作转过头，看到奥瑟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一张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深切的关切。

那双总是清澈单纯的蓝色眼睛里布满了细细的血丝，显然之前的守护和惊吓让他并未得到良好的休息，但此刻，那双眼眸却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子，闪烁着纯粹的欣喜光芒。

“奥瑟……”林开口唤道，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干涩，但比清晨时那气若游丝的状态已经清晰、有力了不少，“我……感觉好多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感受到力量正在一点点缓慢地回流。

奥瑟听到他清晰的话语，脸上那紧绷的担忧神色这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肉眼可见地消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