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行李风波(1/2)

“好了,各位,‘捉鬼敢死队’的第一次正式行动,从打包行李开始!”林拍了拍手,试图驱散空气中残留的严肃气氛,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略带慵懒和随意的笑容,仿佛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个郑重承诺的人只是大家的幻觉。“一小时后,学院城门驿站集合,迟到的人负责全程背负所有人的行李!”他故意用威胁的语气说道,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向了维罗妮卡。

“哼!谁要背你们那些破烂!”维罗妮卡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火红的狐狸耳朵警惕地竖起,“本小姐自然会带上所有必需品!你们这些粗鄙的平民就羡慕去吧!”她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率先转身,高跟鞋敲击着石板地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朝着与她家宅邸相连的学院特权通道走去。

德米特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勾住林的脖子:“喂,林,你说我们真的能搞定那个什么幽灵吗?听起来还挺带劲的!”

林被他勒得咳嗽两声,费力挣脱出来,无奈道:“能不能搞定,去了才知道。不过……”他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有我们德米特大爷在,什么妖魔鬼怪不得望风而逃?”

德米特被这记马屁拍得通体舒坦,用力拍了拍胸膛:“那是自然!看我用莱茵家传剑技把它们统统劈碎!”

奥瑟安静地跟在林身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小手悄悄握紧了。他抬头看了看林线条流畅的侧脸,心里默默下定决心:这一次,我一定要保护好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能被保护了。

三人说说笑笑(主要是德米特在说,林在吐槽,奥瑟在听),回到了男生宿舍区。圣罗德尔的宿舍并非拥挤的通铺,而是每人一间带有独立盥洗室的小房间,虽然面积不大,但胜在清净。

林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带着点随性而至的凌乱美感。几本魔法理论书随意地摊在桌上,旁边散落着一些画着奇怪符文和简易地图的草稿纸。他的行李极其简单,最重要的行囊,是那个一直带在身边、看起来有些陈旧却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小挎包。

这个挎包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挎包粗粝的棉布表面,眼神有一瞬间的飘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月光清冷的夜晚,北方精灵部落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离别的悲伤。玛丽妈妈——米拉和米娅的母亲,那位眼神温柔却饱经风霜的精灵女性,将这个挎包塞进他怀里,声音哽咽着说:“拿着吧,孩子……路上用得上……”

这个针脚细密、用料扎实的挎包,原本是玛丽妈妈为她早已逝去的长子卡洛斯准备的成人礼礼物。那是个有着阳光般笑容的年轻精灵,最终没能逃脱奴隶贩子的魔爪,生命永远定格在了某个黑暗的营地。这个挎包,承载了一位母亲未来得及送出的、深沉而无望的爱,也浸透了精灵部落的血泪与挣扎。

如今,它跟着林,跨越了千山万水,从北方的精灵森林来到浮空的魔法之城,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米娅和米拉塞入护身符时指尖的温度,它不仅仅是一个行囊,更是他与那个部落、与那对姐妹之间无法割舍的羁绊的证明。

他打开挎包,开始仔细地、几乎是带着一种仪式感地往里装东西。几套方便活动的换洗衣物,一些耐储存的肉干和黑面包,装满清水的水袋,西奥多教授给予的、标注着塞拉斯菲尔大致区域的地图,那本他时常翻阅、写满了笔记和疑惑的《世纪英雄传》抄录本,一小包乌娜老师那里顺来的基础疗伤和解毒草药,还有一小袋沉甸甸、作为应急之用的金币,以及小刀。

每放一样东西,他都像是在巩固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根基。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张画着夸张床单幽灵、墨迹早已干透的草稿纸仔细叠好,塞进了挎包的内袋,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

奥瑟的行李同样简洁。他学着林的样子,将自己的物品分门别类,整齐地包在一个不大的深色布包裹里。。

德米特则显得豪放许多,一个结实的皮质行囊被他塞得鼓鼓囊囊,换洗衣物胡乱卷在一起,但令人侧目的是,他居然带了足足五人份的肉干。“这可是体力活!不吃饱怎么行!”他理直气壮地说。当然,他那把视若珍宝的剑,被用油布精心擦拭后,牢牢绑在了行囊外侧最顺手的位置。

三人很快在宿舍楼下汇合。互相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行囊,确认没有遗漏什么离谱的东西(主要防范对象是德米特),便一起朝着连接浮空岛与地面的魔法阵。

巨大的魔法阵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承载着他们平稳下降。穿过云层时,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下方圣罗德尔神圣国广阔的土地逐渐在视野中展开,城市如同精致的模型。奥瑟有些紧张地抓住了林的衣角,德米特则兴奋地大呼小叫,唯有林,安静地看着脚下缩小的世界,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踏上坚实的大地,一股不同于浮空岛的、混合着泥土、植物和市井气息的味道涌入鼻腔。学院城门附近的驿站并不远,那是一座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石砌建筑,墙壁上爬满了青藤,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木质马车徽记。几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的带篷马车停靠在旁边,车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等待着雇主。

然而,当他们走近驿站门口时,却看到了足以让任何准备轻装简行的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维罗妮卡大小姐,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抱着双臂,背对着他们,火红的长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带着明显不耐烦的情绪扫着地面。而她的“行李”……

那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之为“行李”了,那简直是一座正在举办的“伊格尼斯家奢华生活博览会”!

大大小小、造型精美、材质各异的箱笼堆叠在一起,足足有十二件之多!一个看起来像是缩小版贵族衣柜的雕花橡木箱;一个镶嵌着贝壳、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梳妆匣;一个看起来异常沉重、带有复杂黄铜锁扣的镶边皮箱(里面难道装的是金砖?);几个用上好丝绸覆盖着的、不知道装着什么神秘物品的盒子;甚至还有一个用藤条编织、里面似乎装着……活物?(依稀能听到轻微的扑翅声)的鸟笼状物品!

这堆“行李山”旁边,如同忠诚的卫兵般,一左一右垂手恭立着两位穿着剪裁合体、浆洗得一丝不苟的女仆装的女孩子。她们低着头,姿态谦卑,仿佛随时准备听候差遣。

林看到这一幕,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起来,甚至下意识地用力揉了揉眼睛,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用眼过度,或者昨晚没睡好,导致了严重的视觉扭曲和精神幻觉。

“哇……嚯……”德米特发出了一个介于惊叹和倒抽冷气之间的怪异声音,眼睛瞪得像铜铃,“维罗妮卡……你……你这是要把你的闺房整个搬过去吗?”

奥瑟也彻底呆住了,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无措,小声地、难以置信地喃喃:“这……这么多……我们……怎么拿……”

林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平复那颗受到巨大冲击的心脏。他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维罗妮卡面前,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座“行李山”和她身后那两位明显是随行人员的女仆,

语气充满了极致的无奈和一种快要崩溃的荒谬感:“我说……尊贵的……的大小姐啊……”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您是不是对我们这次出行的性质,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误解?”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唤醒对方那似乎被贵族生活蒙蔽的常识:“我们!是去调查一个荒废了六千年、闹鬼、位于悬崖之上、鸟不拉屎的王城废墟!是去完成学院布置的、可能伴随着未知危险的实地任务!不是去参加您家族举办的夏季避暑沙龙!更不是要把您的行宫整体搬迁到塞拉斯菲尔去建立一个新的贵族据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提高:“您带这么多东西……还有这两位……小姐……是想闹哪样啊?!难道我们要一边躲避可能存在的幽灵,一边等着您泡好红茶、做完长达一小时的精油按摩、换上晚礼服再去跟幽灵谈判吗?!”他几乎要捶胸顿足,仰天长啸了。

维罗妮卡对于林这番痛心疾首的控诉,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更加高傲、更加理所当然的“哼!”。她甚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袖口褶皱,才开始她的“反击”:

“无知的平民!”她开口就是标准的维罗妮卡式开场白,“这些,当然都是本小姐维持基本生活品质的必需品!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些糙笨蛋一样,一件衣服穿三天,用清水随便抹把脸就能出门吗?”

她开始如数家珍地指着那些箱笼:“这橡木箱里,是我根据不同场合、不同天气搭配的八套礼服、常服、骑装和睡衣;这梳妆匣里,是我娇贵肌肤每日必须的精华液、护肤霜、防晒油,以及护理我这头秀发和尾巴的特制香波、护发素、精油梳;这沉重的箱子里,是我习惯用的那套秘银镶边骨瓷茶具,以及来自东方群岛的特定年份的红茶和方糖!外面的那些粗劣饮食和浑浊饮水,本小姐高贵的肠胃可无法承受!”

最后,她指向那两位女仆,语气更是理所当然到了极点:“她们是负责在路上伺候我起居、梳妆、更衣的贴身女仆!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你要本小姐自己动手做这些杂事?”

她一口气说完,微微扬起下巴,仿佛在等待林的顶礼膜拜,或者至少是羞愧的认错。

林听着她这一长串理直气壮的“必需品”清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群鼓手在里面敲锣打鼓。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坚决。他伸出三根手指,几乎要戳到维罗妮卡的鼻尖(当然,他不敢真的戳过去),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说道:

“不——行!”

“不——行!”

“绝对——不——行!”

他每一个“不行”都加重了语气,仿佛重锤敲打在维罗妮卡那套贵族逻辑上。

“大小姐!请你清醒一点!”林几乎是在咆哮了,引得旁边等待的其他学生和车夫都纷纷侧目,“我们是要去废墟!闹鬼的废墟!那里可能荆棘丛生,可能道路崩塌,可能除了石头就是灰尘!

你带这么多累赘,是生怕我们遇到危险时跑得不够快吗?是觉得幽灵会因为我们带着精致的茶具就对我们手下留情吗?还是你觉得,我们可以雇佣一队人马专门来运送你的生活品质?!”

他指着那堆行李山,又指了指那两位低眉顺目的女仆:“这些东西,还有这两位小姐,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处理掉!我们只能带最基本、最必要的生存物资!多一样都不行!这是命令,不是商量!”为了强调,他甚至动用了“命令”这个词,虽然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滑稽。

维罗妮卡被他这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和连珠炮似的反驳给震住了。她瞪大了那双紫红色的美丽眼眸,脸上写满了“你竟敢如此对我说话”的震惊和愤怒,脸颊气得通红,狐狸耳朵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想用更犀利的语言反击,但在林那毫不退让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逼视下,以及在德米特明显赞同林、奥瑟也怯生生但坚定地站在林身后的无声压力下,她发现自己一贯有效的贵族威压似乎第一次失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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