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塞拉斯菲尔序幕曲(1/2)

晨光熹微,天际刚刚泛起一层鱼肚白,森林还笼罩在朦胧的薄雾中。维罗妮卡在狭窄的帐篷里翻来覆去,精致的眉头紧紧蹙起。作为伊格尼斯家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何曾受过这种罪?

身下是坚硬不平的地面,即便铺了厚厚的垫子,依旧能感受到每一块石子的形状。帐篷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腥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男生的汗味——这让她浑身不适。昨夜里她睡得断断续续,一会儿被不知名的虫鸣惊醒,一会儿觉得寒气透骨,一会儿又被德米特隐约传来的呼噜声扰得心烦意乱。

该死的任务...该死的帐篷...该死的野外...

她低声咒骂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困倦和不满。火红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那双总是神气活现的狐狸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虽然身体疲惫不堪,大脑却异常清醒,再也无法入睡。

最终,她认命地坐起身,胡乱梳理了一下长发,尤其仔细地打理了那对敏感的狐狸耳朵。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睛,她不情不愿地拉开帐篷的拉链,钻了出来。

清晨的冷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她看见那位沉默寡言的马车车夫已经坐在驾驶座上,正就着水囊吃着简单的干粮,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

维罗妮卡没什么精神地打了个招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车夫看到她这么早起来,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低沉:你起得还算早。顿了顿,他的目光投向旁边那个毫无动静的大帐篷,去叫醒他们吧,天色不早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维罗妮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正愁昨晚上没睡好积攒了一肚子的起床气没处发泄,这不,现成的出气筒就送上门来了!

她立刻气势汹汹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林、奥瑟和德米特三人共用的大帐篷前。深吸一口气,她用足以惊飞林鸟的音量大声吼道:

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懒猪们!

话音未落,她直接粗暴地一把拉开了帐篷的帘门,脑袋毫不客气地探了进去。

帐篷内的景象,让刚刚适应了外面微光的维罗妮卡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清醒了大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德米特,这家伙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还豪放地搭在了林的腿上,睡相极其不雅。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巴里,竟然被人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棉布条给塞住了!结合昨晚隐约听到的呼噜声,维罗妮卡瞬间就明白了——这绝对是林那个混蛋干的好事!

然而,更让她震惊的,是睡在帐篷中央的林和奥瑟。

林躺在睡袋里,银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竟然没有丝毫凌乱。他面容平静,呼吸均匀,睡姿堪称优雅,仿佛不是睡在荒野帐篷,而是躺在天鹅绒大床上。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戏谑表情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纯净,竟有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而奥瑟...他无意识地蜷缩着身体,像只寻求温暖和安全感的小动物,紧紧地挨在林的身侧。他那颗小小的金色脑袋,正自然而然地枕在林的肩膀上,白皙的脸颊透着熟睡的粉红,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的一只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林的衣角,睡得无比香甜、娇小可爱。

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亲密的依赖姿态,在晨光中构成了一幅异常和谐、甚至有些刺眼的画面。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恰好洒在他们身上,为这亲密无间的画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看到这一幕,维罗妮卡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地一下就冲上了头顶。那火焰烧得她脸颊发烫,心里又酸又涩,说不清是愤怒、是嫉妒,还是某种被排除在外的委屈。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更加烦躁,只想立刻打破这令人不快的画面。

她黑着脸,大步跨进帐篷,目标明确,直接伸手,精准地揪住了睡梦中的林的耳朵,用比刚才还要高八度的声音,几乎是对着他的耳朵眼吼道:

起——来——啦——!!

嗷——!

林猛地从睡梦中被吓醒,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坐起来,捂着被揪得发红的耳朵,疼得呲牙咧嘴。银灰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却已经燃起了愤怒的火苗。

他旁边的奥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了一声,像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蜷缩起来。他迷茫地眨着蓝色的大眼睛,待看清眼前气势汹汹的维罗妮卡时,下意识地往林身后缩了缩。

另一边的德米特也被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下意识地嚼了嚼嘴里的东西,随即脸色一变,呸呸呸几声,连忙把塞在嘴里的棉布条吐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他怒吼道,一脸懵逼加愤怒地看向罪魁祸首们。

什么情况啊!你干什么臭狐狸?!林揉着嗡嗡作响的耳朵,对着叉腰站在帐篷中央、一脸我没错表情的维罗妮卡怒目而视。

维罗妮卡只是双手插着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故意别过脸去,不看他。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狐狸尾巴,却暴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真是太嚣张了!林呲了呲牙,对这个一大清早就扰人清梦还理直气壮的大小姐感到无比头疼。

维罗妮卡才不管他生不生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笨蛋们!别磨蹭了!赶紧起来收拾!车夫说准备出发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四人总算迷迷糊糊地收拾好了行李和帐篷。德米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抱怨着嘴里棉布的事,奥瑟乖巧地帮着林整理睡袋,而维罗妮卡则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用挑剔的目光监督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重新爬上了马车,车夫见人都齐了,也不多言,一抖缰绳,马车再次平稳地启动。清晨的林间弥漫着薄雾,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鸟鸣声此起彼伏。若是平时,这该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早晨。

然而马车上的气氛却有些微妙。德米特终于找到了机会,一把抓住林的胳膊,气愤地控诉:

喂!林!我说怎么早上起来嘴里塞着一堆破布!原来是你小子干的!

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

谁叫你昨天晚上打呼噜跟打雷一样!轰隆轰隆的,害得我和奥瑟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我这叫为民除害,懂不懂?没把你绑起来算不错了!

奥瑟在一旁听着,想起昨晚被呼噜声困扰的情形,也忍不住小声附和:

德米特...你的呼噜声...确实有点大...

说完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往林身边靠了靠。

你们!德米特气得直瞪眼,但看着奥瑟那纯良的眼神,又不好发作,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坐回原位嘴里还嘟囔着:“……那也不能塞布啊……多脏啊……”。

而另一边,刚才还气势汹汹、精力充沛的维罗妮卡,在马车有节奏的摇晃和清晨冷空气的侵袭下,昨晚上没睡好的后遗症开始猛烈反扑。她靠在车厢壁上,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沉重得几乎要粘在一起。刚才那股无名火仿佛消耗了她仅存的精力,此刻只剩下浓浓的困意。

她强撑着不想在这三个笨蛋面前示弱,努力睁大眼睛,但没过一会儿,眼皮又开始打架。火红的狐狸耳朵也无精打采地垂着,连那条总是神气活现的大尾巴都蜷缩在了一边。

林注意到她的状况,挑了挑眉,故意用她能听到的音量对奥瑟说:

看来某些人昨晚上也没睡好啊。不过人家是大小姐,睡不惯野外也很正常。

维罗妮卡立刻瞪了他一眼,想要反驳,却忍不住先打了个哈欠。她气鼓鼓地别过脸去,决定不跟这个讨厌鬼一般见识。

马车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行驶着,从清晨到中午,又从中午到了下午。窗外的景色逐渐从起伏的丘陵,过渡到更为荒凉、山崖与贫瘠平原交织的地带。路旁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土地也逐渐显露出贫瘠的灰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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