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王宫前厅的探索（1/2）

当众人终于走上了这漫长的阶梯……

林站在那王宫入口两扇宛如巨神门户的石门前，不得不极力仰起头，才能勉强望见其顶端。石门之高，恐怕不下于十米，完全由整块的、带着灰白斑点的花岗岩雕琢而成，岁月的风霜在其表面留下了深深的刻痕，却未曾摧毁它的宏伟。

门上雕刻着早已模糊难辨的繁复花纹，隐约能看出是某种缠绕的藤蔓与星辰的图案，与“坠星王朝”的名号隐隐呼应。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其上的雕饰，而是那扇微微开启的、足以容纳两三人并肩而过的巨大缝隙。那幽深的缝隙之后，是更加浓郁的黑暗与沉寂，仿佛一头史前巨兽微微张开的嘴，等待着无知者自投罗网。

看这里， 林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指着那道缝隙，语气带着一丝庆幸，“前人早就把这门推开了。真是万幸，否则，以我们几个的力气，想撼动这大家伙，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试着用手推了推那冰冷的石壁，纹丝不动，反而沾了一手的灰尘和潮湿的苔藓。

德米特凑上前，好奇地透过缝隙向内张望，但除了深邃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他缩回头，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快了些：“真幸运哈……省了我们好大的麻烦。要是这门关得死死的，咱们这趟任务恐怕就得在门口转悠一圈，然后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了。”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感，但效果甚微。

方才石阶上那阵来得突兀、去得诡异的妖风，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那绝非寻常的山风，其精准的“触发”与“停止”，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因此，尽管大门洞开，四个人却像被无形的绳索绊住了脚，并排站在门槛之外，竟无一人敢轻易踏出那进入皇宫内部的第一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千年尘埃、石头凉意和淡淡霉腐的气息，沉重得让人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拉长。

林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咚咚”的心跳声，他深吸了一口那冰凉而陈旧的空气，努力让有些躁动的情绪平复下来。作为这个小队的核心，他不能先露怯。

他向前缓缓迈出一步，动作谨慎得如同在接近一头沉睡的猛兽。他先是将右脚极其缓慢地、轻轻地踏在石质的门槛上，然后，像是试探滚烫的油锅一般，只用脚尖飞快地往门内的黑暗处点了一下，随即触电般缩了回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近乎滑稽的小心翼翼，但此刻无人发笑。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林刚才脚尖点过的那片黑暗区域。

几秒钟在沉默中流逝，门内依旧死寂，没有任何异常发生。既没有再次刮起的妖风，也没有突然出现的鬼影，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无。

“……安全。”林终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都进来吧，保持警惕。” 说完，他这次不再犹豫，整个人迈过了那道象征着界限的门槛，正式踏入了塞拉斯菲尔王宫的前厅。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得惊人的空间里响起，带着回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历史的尘埃之上，激起细微的、肉眼可见的尘粒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

奥瑟紧随其后，他的动作比林还要轻巧几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他湛蓝色的眼眸快速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角落，右手一直虚按在腰间的短剑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维罗妮卡在门口踌躇了片刻，她讨厌这种未知的、阴森的环境，但更不愿意独自留在外面。最终，她咬了咬下唇，还是跟着走了进来，并且不自觉地靠近了林一些。她那对火红的狐狸耳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紧张地竖立并高频转动着，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潜藏危险的声响。

德米特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短铁剑，倒不是真的认为此刻需要战斗，而是握着熟悉的武器，能给他带来一些心理上的安全感。他进入后，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巨大的门，仿佛在确认退路是否依然畅通。

当四人全部进入皇宫前厅，并真正站定之后，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再次停下了脚步，被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所震撼，一时之间竟忘了言语。

这前厅的宏伟程度，远超他们之前的想象。穹顶高得令人眩晕，几扇巨大的、镶嵌在穹顶各处的天窗，如同失落的眼睛，将外界那被浓密阴云过滤后的、惨淡而微弱的天光引入室内。光线并非明亮，而是带着一种朦胧的、灰蓝色的调子，它们艰难地穿透空气中悬浮的亿万尘粒，形成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斜斜的光柱，宛如连接着穹顶与地面的、神圣又寂寥的桥梁。

借着这微弱的光源，他们得以窥见前厅的全貌——其广阔程度，恐怕足以容纳下大半个圣罗德尔学院的中央广场。四周的墙壁同样是巨大的石块垒成，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绒毯般的灰尘，以及大片大片深绿近墨的苔藓，这些生命顽强地在不见天日的石壁上蔓延，成为了岁月最直观的见证。

然而，最让人感到目眩神迷，甚至隐隐产生不安的，是前厅四周那数不清的、通向不同方向的门户、拱廊和走廊入口。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墙壁上，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拱形结构，门扉早已腐朽不见；有的则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的通道；还有一些是螺旋上升的石阶入口，隐没在更高层的阴影之中。这些入口就像迷宫无数个的开端，又像是巨兽体内错综复杂的血管，沉默地散发着“未知”的气息，诱人深入，又令人望而生畏。

“好家伙……”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声感叹道，这声音在前厅里引发了微弱的、层层叠叠的回音，更增添了几分空旷与诡异，“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壮观……这么大一座城堡，这么多房间，就这么彻底废弃了，真是……太可惜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惋惜，仿佛能透过这破败，窥见其昔日的一丝荣光。

德米特已经按捺不住他那旺盛的好奇心，开始像只初次探索新领地的幼犬般，在原地小幅度的转动身体，四处张望。即使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即使破败不堪，但皇宫内残留的华丽装饰，依旧在不经意间诉说着往昔的极致繁华。

墙壁上那些模糊的壁画，虽然色彩剥落、人物形象难辨，但依稀能看出流畅的笔触和宏大的叙事场景；支撑着穹顶的无数根石柱，每一根上都雕刻着复杂而精致的花纹，有缠绕的藤蔓，有奇异的花朵，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生物形态，虽然布满灰尘，但那份精雕细琢的匠心，依然能让人想象出它们曾经在灯火辉煌下，是何等的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这地方真是……渗人。” 维罗妮卡小声地嘟囔着，她不自觉地用双臂抱紧了自己，尽管穿着厚实的斗篷，那股子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冷的寒意，还是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又冷又湿，还有股怪味道……真讨厌这种感觉。” 她讨厌这种无法掌控的环境，这让她身为伊格尼斯家大小姐的优越感和安全感荡然无存。

相对而言，奥瑟是四人中较为冷静的一个。他很快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转而思考起实际问题。他转向林，声音清晰而稳定：“嗯……林，这里太大了。我们要从哪里开始调查呢？”

林闻言，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陷入了思考。“既然是调查闹鬼幽灵事件，” 他沉吟着说，目光扫过那些深邃的通道，“那首要目标，肯定得是先找到幽灵的踪迹来说……否则我们调查什么？”

“好诶！” 林的话音刚落，德米特再次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兴奋起来，刚才那点谨慎和紧张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那我们快去找！管它是什么幽灵还是鬼魂，我要让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尝尝我德米特里安·莱茵哈特的莱茵剑技！” 他意气风发地挥舞了几下手中的短铁剑，银亮的剑身在微弱光线下划出几道弧光，一副迫不及待要为民除害（或者说，与超自然生物一较高下）的架势。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维罗妮卡。一听到“找幽灵”这三个字，她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几分，声音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找……找幽灵？！林，你、你疯了吗？！” 让她这个最怕这些神神鬼鬼东西的人，主动去找幽灵，这简直比让她连续上十节礼仪课还要折磨。

林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副“不然呢？”的表情：“不然我们来这儿干嘛的？观光旅游吗？大小姐，任务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调查幽灵闹鬼事件。”

奥瑟没有参与关于是否要找幽灵的讨论，他显得更为务实。他环顾着四周那数十个甚至可能上百个黑黢黢的出口和房间入口，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且关键的问题：“可是，林，这里太大了，房间和通道多得数不清。我们该从哪里找起呢？”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让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确实，面对如此庞大复杂的宫殿群，漫无目的地寻找，不仅效率低下，而且极其危险。谁也不知道那些黑暗的通道尽头连接着什么，是更多的房间，是陷阱，还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林赞许地看了奥瑟一眼，点了点头。“说得对，不能乱来。” 他说着，将还在兴奋地东张西望的德米特叫了回来，然后示意其他人都向他靠拢，围成一个小圈。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依次从奥瑟、德米特，最后定格在维罗妮卡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