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哭泣的幻影与撕裂的火球(1/2)

林那一声“立刻撤退”的命令,如同在紧绷的琴弦上猛地一拨,发出了尖锐而决绝的颤音,瞬间击穿了被那桌诡异宴席所凝固的空气。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在四人心中汹涌激荡,压倒了所有残留的好奇与侥幸。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交换一个眼神,四人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手脚并用地从那个散发着诱人肉香与死亡气息的侧厅中退了出来。动作仓促而狼狈,维罗妮卡甚至不小心绊了一下,幸好林眼疾手快拉住了她,才没有摔倒在冰冷坚硬、积满千年尘埃的石地上。

重新回到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前厅,那股浓重的、混合着石头霉味和岁月腐朽的气息再次将他们包裹。与侧厅内那短暂却强烈的“鲜活”假象相比,前厅的死寂与破败显得更加真实。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沉闷回响。冰冷的空气被急促地吸入肺中,非但没有带来清醒,反而像是一把冰碴,刮擦着气管,带来刺痛感。

“快!大门就在前面!”林压低声音吼道,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急促而显得有些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一道狭窄却象征着希望的光亮门缝。

那是通往外部世界,通往相对“安全”的营地,通往逃离这诡异之地的唯一路径!他一只手紧紧拉着奥瑟,感受到奥瑟小手传来的冰凉和微微颤抖,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握成了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德米特和维罗妮卡紧随其后,脚步匆忙而凌乱。德米特平日里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冒险精神,此刻早已被一种更原始的、对未知危险的恐惧所取代,他的脸色有些发白,握着短铁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维罗妮卡更是彻底失去了贵族大小姐的优雅仪态,她紧咬着下唇,火红的狐狸耳朵紧紧贴在头皮上,尾巴也僵直地垂着,紫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慌与悔恨,恨不得立刻生出翅膀,逃离这个鬼地方。

希望,似乎近在咫尺。那道光亮的缝隙在他们眼中不断扩大,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门外吹进来的、带着塞拉斯菲尔特有湿冷气息的自由之风。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看到希望的瞬间,投下戏变与嘲弄。

就在他们距离那扇巨大的、雕刻着古老花纹的黑铁门扉仅有十几步之遥,几乎触手可及的瞬间——

一阵声音,毫无征兆地,如同最纤细的冰蚕吐出的丝线,又如同从深渊最底层渗出的寒气,悄然缠绕上了他们的耳膜,穿透了他们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带着无法言说的颤抖和无限委屈的小女孩的哭泣声。

“呜……呜呜……”

声音很轻,仿佛来自遥远的地底,又仿佛就贴在你的耳边低语。它飘忽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在这死寂得连灰尘掉落都仿佛能听见回响的前厅里,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入了每个人的神经中枢。

“什、什么声音?!”维罗妮卡瞬间炸毛,像一只受惊的猫咪,整个人猛地一颤,火红的狐狸耳朵“唰”地竖得笔直,紧张地、几乎是神经质地四处转动,试图捕捉声音的来源。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惊慌,“有……有人?!是小孩子的声音?!”

德米特和奥瑟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停下了冲向大门的脚步。德米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短铁剑,循着声音来源紧张地张望,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安。奥瑟则更加用力地抓住了林的衣角,小小的身体几乎要贴到林的身上,蓝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被紧张填满,他仰头看向林,寻求着答案和指令 。

林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彻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周围的空气,而是从脊椎尾椎骨猛地窜起,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游遍全身,直冲头顶!他感觉自己的头发根似乎都竖了起来!

“别停下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急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而扭曲变形,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破音,“别管什么声音!先撤!立刻撤!撤!撤!撤——!用你们的脑子想想!这鬼地方怎么可能有活生生的小孩子?!”

他粗暴而直接的警告,如同三九寒天里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朝着德米特和奥瑟当头泼下!两人猛地一个激灵,瞬间从那种被诡异哭声所吸引的恍惚状态中惊醒过来。是啊,这里是塞拉斯菲尔的绝境王城,是覆灭了六千年的王朝废墟,是连鸟兽都不愿靠近的死寂之地!哪里来的孩童?!

理智短暂地压倒了恐惧,德米特和奥瑟几乎是同时重新迈开脚步,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朝着那近在咫尺的大门发起了最后的冲刺!维罗妮卡也强忍着回头看的冲动,以及那哭声带来的莫名心悸,咬着牙,几乎是闭着眼睛跟随着林的背影。

几步!只剩下最后几步!那道光亮的缝隙已经近在眼前,甚至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那片铅灰色的、压抑却无比珍贵的天空!希望的光芒似乎已经照耀在了他们的脸上!

可就在这一刹那——

仿佛时空本身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拧了一下,一道极其刺眼、如同正午太阳核心般的光芒,毫无任何物理规律和预兆地,在门缝处猛地一闪!

那光芒如此强烈,如此纯粹,以至于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四人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眼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或者猛地偏开头,用手臂遮挡。

这诡异的光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仿佛只是视网膜被过度刺激后产生的幻象,快得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但当他们的眼睛在极度不适中迅速重新聚焦,带着惊疑不定看向那唯一的出口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被彻底冻结!连心跳都似乎停滞了一拍!

林用力皱着眉,强忍着视网膜上残留的灼痛感和一片片飞舞的光斑,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

就在他们正前方,距离大门缝隙出口仅几步之遥的、布满灰尘与碎石的冰冷石质地板上,不知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竟然凭空多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样式古朴而精致的连衣裙,裙摆如同花瓣般散开,铺在厚厚的灰尘之上,那抹刺眼的纯白与周围灰暗破败的环境形成了极其诡异、极其不协调的对比。她有着一头如同初春黎明时分、雨过天晴后最澄澈天空般的天青色长发,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几乎垂到了地面。

然而,最让人感到不安的,是她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奇怪的、难以言喻的“质感”。她的身影并非凝实,而是带着一种微妙的、若隐若现的透明感,仿佛是由朦胧的光线、稀薄的雾气以及……某种更加虚无的东西构成。她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都会融入周围阴冷的空气中。

此刻,她正背对着他们(或者说,她的存在方式让人难以分辨正背),以一种极其无助的姿势坐在地上,瘦小的身体蜷缩着。她的双手紧紧地捂着脸庞,纤细的手指缝隙间,只有那压抑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哭泣声不断溢出。

“呜……呜呜……”

一个突然出现的、哭泣的、形貌诡异、疑似非人的小女孩,如同一个被无形之手放置在那里的路障,精准而恶毒地堵住了他们唯一的出口!

这一幕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远比侧厅里那桌奢华的食物更加直接、更加骇人、更加令人头皮发麻!

“oh! my! god!” 林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用上了来自遥远记忆深处的惊叹语。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女孩,强迫自己保持住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冷静,用力地、几乎是机械地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是否是极度恐惧下产生的集体幻觉。

“这……这这……她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德米特也彻底慌了神,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结结巴巴,握着短铁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剑尖在空中划出不安的弧线。

奥瑟蓝色的大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纯粹的惊惧,他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林,声音带着哭腔,小声地、充满不确定地问道:“林……她……她是幽灵吗?我们……我们遇到幽灵了吗?”

维罗妮卡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原本就缺乏血色的脸颊此刻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想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她看着那个白色的、哭泣的小小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思考的能力仿佛都被冻结了。

然而,林的战斗本能和对危险的直觉,远比他的同伴们要敏锐和果决!在最初的、如同冰水浇头般的震惊之后,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祥预感如同警报般在他脑中疯狂鸣响!

几乎是本能驱使,他猛地松开了拉着奥瑟的手,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从怀中掏出了那根与他灵魂相连的“星尘”魔法短杖!漆黑的杖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杖尖如同毒蛇昂起的头颅,带着冰冷的杀意,毫不犹豫地直指前方那个坐地哭泣的、绝对不正常的小女孩!

“你是个什么东西?!”林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冰冷而严厉,如同极地吹来的寒风,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质问,在这空旷死寂的前厅里激荡起令人心悸的回音,“让开!”

他的呵斥声如同投入平静(死寂)湖面的巨石,又如同敲响在同伴们混沌脑海中的警钟,瞬间将他们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惊醒!

“愣着干什么?!”林头也不回地,用更加急促、更加严厉的语气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所有人!听我命令!把法杖都掏出来!准备战斗!”

这声怒吼如同鞭子抽打在德米特和奥瑟的神经上。奥瑟虽然紧张得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小巧的鼻尖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对林的绝对信任和依赖让他几乎是在听到命令的下一秒就做出了反应。

他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平稳而快速地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那根带有雷击纹路的魔法短杖。他学着林的样子,双手紧紧握住杖身,将闪烁着微弱电弧的杖尖,稳稳地指向那个诡异的小女孩。原本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臂逐渐稳定下来 ,但蓝色眼眸中除了对于未知的恐惧,更多了一种想要保护林、保护同伴的坚定意志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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