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只有一种货币(1/2)

黑石矿区的硝烟味尚未散尽,另一种更为浓烈的味道便取而代之。

那是煤灰味,混合着贪婪的汗水味。

如果说林破虏的军队是负责把猎物咬死的狼群,那么钱万里的“大周皇家商行”就是紧随其后,负责把猎物吃干抹净的秃鹫。

战场还没打扫干净,数百辆经过特制加固的四轮重载马车就已经轰隆隆地开进了矿区。

“快!都给我动起来!”

钱万里站在一座刚被攻下的煤山上,平日里手里盘着的两颗文玩核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块黑黝黝的精煤。

他此时毫无皇商的体面,满脸煤灰,却兴奋得两眼放光,像个守财奴抚摸金条一样抚摸着身下的煤堆。

“看清楚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那帮天工院疯子嘴里的‘黑金’!是那些吞云吐雾的钢铁怪兽的口粮!”

钱万里对着手下那群掌柜咆哮道,唾沫星子横飞:“咱们大周的工坊停工待料三天了!这一车运回去,就能换回十车生铁!就能让那几台蒸汽水泵动起来!谁要是敢慢吞吞的,我就把他扔进炉子里当柴烧!”

对于商行的人来说,这场战争没有正义与邪恶,只有投入与产出。

赫连勃的十五万大军,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清扫矿区的障碍物。

现在障碍清除了,狂欢开始了。

然而,这种狂欢很快就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

矿区东侧的俘虏营地前,一阵嘈杂的争吵声打破了作业的喧嚣。

“我是给王爷办差!这是王爷急要的煤!耽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商行管事,正指着一名玄甲卫百户的鼻子大骂。

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手里拿着鞭子,正试图冲进俘虏营去抓壮丁。

“我再说一遍。”

那名百户手按刀柄,寸步不让,眼神比刀锋还冷:“没有林帅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战俘营,还有,把你的脏手从我的战马上拿开。”

原来这管事嫌运力不足,竟想征用旁边休息的战马去拉煤车,还想把刚抓回来的西凉伤兵赶下井去挖煤。

“你个臭当兵的,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钱会长的内侄!这天下都是靠我们交税养着的……”

那管事还要叫嚣,突然感觉脖颈一凉。

一只大手从后面掐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林破虏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这位刚刚歼灭了西凉主力的统帅,此时身上的煞气未散,他正在用一块白布仔细擦拭刀刃上的血迹,连看都没看那管事一眼。

“税?”林破虏冷冷地吐出一个字,“什么时候,商贾的铜臭味能买断军人的尊严了?”

“那是战马,是陪着士兵冲锋陷阵,挡刀子挡箭的袍泽,不是你家的牲口。”

林破虏手腕微微用力,那管事顿时憋得满脸紫涨,两腿乱蹬。

“还有,战俘是军队的战利品。在没有移交兵部和户部之前,谁敢私自役使,按‘窃取军机’论处。我不介意把你的脑袋挂在辕门上醒醒神。”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钱万里原本正在远处指挥装车,听到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他太了解林破虏了,这蛮子杀人是不眨眼的。

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林帅!林帅息怒!误会!都是误会!”

“老钱,你的人,手伸得太长了。”林破虏随手将那管事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冷冷地看着满头大汗的钱万里。

钱万里一脚踹在那管事身上,骂道:“不长眼的东西!连林帅的马都敢动!还不快滚!”

骂完,他又换上一副笑脸,凑到林破虏身边:“林帅,您消消气,但这煤……确实是摄政王殿下点的名,京城那边催得急啊。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哪怕借几匹驽马也行啊。”

一边是维护军纪的统帅,一边是手握经济命脉的皇商。

两股势力在刚刚打下的疆土上,爆发了第一次无声的对峙。

这就是新时代的阵痛。

当战争不再纯粹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资源时,军队与资本的界限便开始模糊。

“给他。”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叶玄身披黑色大氅,双手负后,缓缓走来。

他没有带随从,但所过之处,无论是骄横的兵痞还是精明的商贾,都下意识地低头让路。

“殿下!”林破虏和钱万里同时行礼。

叶玄走到那匹战马前,轻轻抚摸了一下马鬃,然后转头看向林破虏:“老林,主力战马自然不能动,但那些缴获的西凉驽马,还有拉辎重的骡子,都拨给商行,仗打完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这黑石头运回去,那也是前线的命。”

林破虏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叶玄开了口,他只能抱拳:“是。”

紧接着,叶玄转过身,目光落在钱万里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钱万里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老钱。”叶玄的声音很轻,“你想用战俘挖煤,可以,但这事得按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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