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提灯照鬼:京师里的“画皮”(1/2)
子时三刻,京城刑部停尸房。
这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尸臭与陈醋蒸熏后的酸味。
唯一的亮光,来自赵无咎手中那盏被黑布蒙了一半的气死风灯。
他戴着鹿皮手套,手里捏着一把细长的银镊子,正俯身检查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这是三天前暴毙的一名工部库管员,死因被定为“急症”。
“急症……”
他的镊子探入尸体那乌青的指甲缝中,轻轻一刮,挑出了一抹极其细微的黑色粉末。
他将粉末抹在洁白的丝绸手帕上,凑近嗅了嗅。
硫磺味,还有……河沙的土腥味。
“劣质火药,混了三成的河沙。”
赵无咎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停尸房里回荡,:“这就是前线有些火枪炸膛的原因,李淳……原来这个库管员是你杀的灭口。”
他摘下手套,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里烧掉。
“今晚,该收网了。”
……
丑时,工部衙门,甲字号火药库。
这里是整个大周军工体系的心脏,也是今晚那批紧急军火的存放地。
平日里,这里戒备森严,但今晚,负责值夜的更夫老王却觉得格外瘆人。
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脚在地上摩擦。
“怪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王提着灯笼,哆哆嗦嗦地走向库房。
按理说,李郎中还在里面加班盘点,应该有翻动账册的声音或者吩咐茶水的声音才对。
但他只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咯吱……咯吱……”
就像是老鼠在啃噬干硬的木头,又像是野狗在咀嚼骨头。
老王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凑到库房的窗户边。
窗户纸破了个小洞,他凑过一只眼睛往里看去。
只一眼,老王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昏暗的油灯下,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李郎中,此刻正跪在一个打开的火药桶边。
他双手大把大把地抓起那黑色的火药颗粒,像是在吃什么美味珍馐一样,疯狂地往嘴里塞。
他的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嘴角流下的不是口水,而是黑色的火药渣和混合着唾液的黑色粘液。
“咯吱……咯吱……”
他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
那显然是为了把自己的肚子填满,把自己变成一个人肉炸弹。
更恐怖的是,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花斑毒蚊子,正停在他那只瞪得老大的眼球上吸血。
蚊子的肚子都吸红了,李淳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不停地吃,不停地吃。
“当啷!”
老王手里用来驱邪的铜锣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那一瞬间,库房里的咀嚼声停了。
李淳的背影僵住。
下一秒,他的身体完全没有动,脖子却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竟然硬生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那张沾满了黑色火药渣的脸,正对着窗户上的那个小洞。
他的嘴角裂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一口被染黑的牙齿。
“多……管……闲……事!”
那声音根本不是李淳的声音,而是像一男一女两个嗓音重叠在一起的尖啸声,刺得老王耳膜生疼。
“鬼……鬼啊!!!”
老王惨叫一声,瘫坐在地。
李淳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对着那个打开的火药桶就吹了一口气。火星瞬间亮起。
只要这点火星落下,整个工部大院,连同那批即将运往前线的救命军火,都会化为灰烬。
“死!”
李淳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就要将火折子扔进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库房厚重的铁门,被一只苍白的手无声地推开了。
“李大人,夜宵好吃吗?”
一道比鬼还要冷漠的声音响起。
李淳猛地回头,手中的动作一滞。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高瘦男子,手中提着一盏气死风灯。
灯火摇曳,照亮了他那双毫无感情的死鱼眼。
是赵无咎。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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