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教鸵鸟怎样把头埋在沙子里(2/2)

看见爱人承受病痛,没有宏大的情绪爆发,只会有一种钝重的疼在胸腔里扩散,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攥紧,连呼吸都跟着发紧,这不是旁观者的同情,是真切的“心疼”,疼到想替他把所有难受都接过来。

原来爱是开始不受控地共情对方的每一丝感受。他皱眉头,自己会下意识想伸手抚平;他沉默着忍耐,自己心里的焦躁比他更甚。这种情绪不再是“我知道你疼”,而是“我好像也在疼”,高途的痛苦像有了传导力,精准地落在沈文琅心里相同的位置,让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更清晰的是“想替他受苦”的执念。沈文琅甚至会莫名生出荒唐的期待,期待病痛能转移到自己身上,哪怕加倍也没关系,只要高途能舒展眉头、正常呼吸。这种念头没有逻辑,却无比坚定。

原来爱到深处,自我会变得渺小,对方的舒适与安康,早已比自己的感受更重要。

高途感受着沈文琅带着恐慌和后怕的情绪,终于没有再克制自己,伸手抱住沈文琅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熟悉的焚香鸢尾香气包裹着他,比任何药物都管用,紊乱的信息素和慌乱的心好像都开始渐渐平复下来。

“你不是有签约仪式吗?怎么回来了?”高途不愿意让沈文琅担心,岔开话题。

“签约哪有你重要。”沈文琅收紧手臂,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兔子,“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再也不把你一个人留下了。”

……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宋医生拿着病历走进来,看到相拥的两人,笑着轻咳了一声:“看来不用我开安抚药剂了,沈总这‘天然安抚剂’一回来,病人的状态都好了不少。”

高途被宋医生的调侃羞的耳尖通红,慌忙的退开沈文琅的拥抱。

反观沈文琅,他没有任何一丝与人亲昵被外人撞见和打断的尴尬,像是巴不得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高途是他的人。

沈文琅抬头,眼里带着感激:“谢谢你,宋医生,这次多亏了你。”

“不用谢我,你家这位硬撑着不让我打电话,还好你手下人靠谱。”宋医生翻开病历,语气轻松,“不过现在看来,后续只要有你在身边,按时复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高途听到这话,脸瞬间更红了,沈文琅看着高途马上要把自己蒸熟的脸色,轻轻拉过高途,让他把头埋在自己颈窝里,像是在教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其他人就看不到了。

之后又看向宋医生:“麻烦您了,后续的复查我会按时带他来。”

……

等宋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沈文琅拿起一旁的苹果,用水果叉仔细切好,递到高途嘴边:“张嘴,补点维生素。”

高途乖乖张嘴,看着沈文琅眼底的疲惫,轻声说:“你是不是一回来就过来了?都没休息吧?”

“没事,看到你就不累了。”沈文琅放下水果叉,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指节,“以后不许再自己硬撑了,不管我在哪,只要你需要,我都会立刻回来。”

高途知道,沈文琅从不是会说空话的人,那句“立刻回来”,是跨越山海的承诺,也是往后岁月里,他最安稳的依靠。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病房里的鸢尾花和鼠尾草香气与淡淡的消毒水味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温暖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