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巧妙布局（2/2）

孙正亦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端着茶杯，悠闲地看着窗外的景色。见到刘毅然，他脸上露出惯常的、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意味的笑容：“小刘啊，这么早？有事？”

“孙老，早。”刘毅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我看了下舆情，关于王建明的那件事，好像平息了不少？”

孙正亦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没事了，一点小风波而已，已经摆平了。下面的人办事还是得力的，舆论嘛，引导一下就好了。”他那副志得意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刺痛了刘毅然的神经。

刘毅然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办公室角落的那个花架，上面摆着一盆长势旺盛的红掌，碧绿的叶片衬托着鲜红的佛焰苞，十分醒目，只是枝叶确实有些过于茂盛，显得有些凌乱。

“那就好，孙老办事，我们自然是放心的。”刘毅然附和着，随即话锋一转，指着那盆红掌说道，“孙老，我看您这盆红掌长得是真好，就是这枝叶有点太凌乱了，影响美观和通风。要不，我帮您修剪一下？我闲暇时就爱捣鼓这些花花草草，还算有点心得。”

孙正亦闻言，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笑容更盛：“哦？小刘啊，你还有这一手？没想到你还是个雅致人。”他显然没有起疑，只觉得这是下属的一种讨好和拉近关系的方式。

“谈不上雅致，就是一点个人爱好，打发时间，也算是……做个护花使者吧。”刘毅然面上带着谦和的笑，语气如常地说道。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在疯狂地咒骂：“你个道貌岸然的老王八！糟蹋了我的‘花’，害得我头上一片绿油油！现在，我就来当这个‘修剪’你的人！”

他接过孙正亦递过来的园艺剪刀，走到花架前，装模作样地开始修剪那些过于突出的枝叶。他的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真的在精心打理这盆植物。剪刀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几片多余的叶子飘落下来。

他一边修剪，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密切关注着孙正亦的动静。机会很快就来了。孙正亦大概是觉得看他修剪无趣，也可能是真的口渴了，便转过身，走到饮水机旁去接开水。

就是现在！

刘毅然的心脏猛地一跳，动作却快如闪电。他借着身体的遮挡，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设备，巧妙地、轻轻地将其塞进了红掌植株茂密根系与土壤交界处的茎秆缝隙之间。那里阴影浓重，又有枝叶遮挡，不凑近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只会以为是一小块不小心溅上去的营养土或者植株本身的附着物。

做完这一切，他不动声色地继续修剪了两下，然后放下剪刀，退后一步，装作欣赏自己的成果。

“孙老，您看，修剪了一下，是不是精神多了？层次也出来了。”刘毅然语气轻松地说道。

孙正亦端着水杯走回来，随意瞥了一眼，敷衍地点点头：“嗯，不错，是清爽了些。小刘有心了。”

“应该的。”刘毅然谦逊地笑了笑，随即找了个借口，“那孙老您忙，我那边还有几份文件要急着批，就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孙正亦挥挥手，注意力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茶杯和电脑屏幕上。

刘毅然转身，快步离开了孙正亦的办公室。直到走出那扇门，回到走廊上，他才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后背竟然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立刻拿出手机，给师弟陈墨发去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短信：“已放置，确认信号。”

几乎是在短信发出的瞬间，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港城首府，一栋守卫森严、环境清幽的别墅内，地下密室中。

陈墨和许墨云正围坐在一套精密的电子设备前。屏幕上清晰的实时画面传输了过来——正是孙正亦办公室内的景象！角度略微仰视，正好能将孙正亦的大半个办公桌以及他常坐的位置囊括在内。甚至连孙正亦此刻端着茶杯，看着电脑屏幕时，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须，都看得一清二楚。同步传来的，还有他轻微的咳嗽声和鼠标点击声。

“信号清晰，画面稳定，音频接收正常。”陈墨熟练地检查着各项参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师兄那边得手了。”

许墨云，这位年纪轻轻却已显露出不凡魄力和智慧的女子，此刻正凝视着屏幕上那个道貌岸然的身影，眼神锐利如刀。她轻轻吁出一口气，但眉头并未完全舒展。

“陈叔叔，这次多亏了您和师兄的鼎力相助。”许墨云的声音清脆而冷静，“有了这个‘眼睛’和‘耳朵’，我们就能掌握孙正亦大量的活动信息和人际往来。我相信，顺藤摸瓜，未来我们一定可以把a市这张最大的保护伞，连根拔起！”

陈墨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辈，却心思缜密、魄力过人的“大小姐”，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大小姐足智多谋，又能如此娴熟地综合运用现代化技术手段和传统的人脉资源，因势利导，定能成功。”

“陈叔叔，您过奖了。这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许墨云微微颔首，随即神色一正，切入下一个议题，“还有一个紧要的事情，需要您立刻着手安排。关于王建明这边，我们不能让火就这么熄了。需要您在国内的媒体圈，再点一把火，发表一篇更有冲击力、更能点燃民众愤怒的文章。这次，我们必须先拔出王建明这个毒瘤，看看孙正亦和高建良他们是选择‘弃车保帅’，壮士断腕，还是会为了保住他而硬扛到底，从而露出更多的马脚？”

陈墨自信地点点头，这对于掌控着“侠士堂”大量媒体资源的他来说，并非难事：“这个好办。就王建明那些烂事，尤其是结合梁红雨之前提供给我们的那些材料，足够写一篇让他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的重磅文章。只要舆论再次爆炸，形成强大的压力，迫使他被调查、进去（指警局或纪委），我想，以他的性格和处境，为了自保，迟早会把知道的事情都吐出来，包括孙正亦他们的。”

说完，他立刻在另一台设备上操作起来，开始联系相关的笔杆子和媒体渠道，同时不忘给师兄刘毅然回了一个代表“一切就绪，信号ok”的预设手势符号。

密室内的气氛严肃而凝重。许墨云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那个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悠闲的孙正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刘毅然，想起了那个可能被蒙在鼓里、或者正在痛苦中挣扎的家庭。

“陈叔叔，”她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关于刘亦书师妹，还有李红霞老师那边……我还是那个意思，在后续的行动中，如果可以，请尽可能地将对她们的伤害降到最低。刘亦书毕竟是我们学院的师妹，天真烂漫，不该被父母的恩怨牵连；李红霞……她当年也是我读大学时的辅导员，对我曾有教诲之恩。尽管她……走了弯路，但我还是希望，最后的结局，不要让他们母女太过难堪。”

陈墨闻言，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了些，他叹了口气，眉头微蹙：“这个……大小姐，我明白您的善意。但是，您也知道，我们‘侠士堂’行事，虽以正义为旗，锄奸扶弱为己任，但很多时候，风暴一旦掀起，尤其是这种涉及权力核心和家庭伦理的丑闻，很难完全控制其波及的范围和造成的次生伤害。尤其是李红霞……她身处漩涡中心，恐怕……唉，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在操作层面予以考量，但最终结果如何，实在难以保证。”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侠士堂”，作为雄鹰帮下属的重要堂口之一，其成员主要由那些怀有济世理想和正义之心的知识分子构成。他们或居于庙堂之上，或身处各类关键组织之中，利用自身的职位和影响力，为帮内探听消息、监督时弊、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引导舆论、拨乱反正。这些年来，大夏国能够保持大体上的天下太平、吏治相对清明，与“侠士堂”成员们在暗处无声的监督与努力，确实不无关系。然而，执行正义的过程，往往也伴随着无奈和牺牲。

许墨云默然。她明白陈墨说的是事实。有些代价，或许是无法避免的。她再次将目光投向监控屏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她伸出手，拿起放在旁边茶几上的一根精致的鸡毛掸子——那似乎是她思考时习惯把玩的物件。她用掸子细长的柄端，精准地点在显示屏上孙正亦那张看似和蔼实则虚伪的脸上，然后缓缓地、坚决地做了一个横向切割的“杀”的动作。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后，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勒出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那笑容中，有对敌人的蔑视，有对胜利的渴望，也有一种属于年轻掌控者的、运筹帷幄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