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禁足令(2/2)
第三日午后,凌霜正对着棋盘上的一局残谱发呆(这是她为数不多能用来打发时间、静心凝神的方式),院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忠戟那粗嗓门的说话声。
“……凌姑娘可在?俺老忠来看看您!”
凌霜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回应。
侍女连忙去开了院门,将忠戟迎了进来。
忠戟大步走进院子,看到坐在石桌旁的凌霜,见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神情冷淡,不由得搓了搓手,脸上堆起有些尴尬的笑容:“凌姑娘,您手臂上的伤好些了吗?俺带了点城里买的蜜饯,给您甜甜嘴儿。”
他将一个油纸包放在石桌上,然后自顾自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庞大的身躯让石凳显得有些局促。
凌霜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有劳忠戟将军挂心,已无大碍。”
忠戟嘿嘿干笑了两声,显然不擅长这种探视病人的活计,尤其是面对凌霜这种清冷性子的。他憋了半天,才没话找话地说道:“那个……凌姑娘,您也别太往心里去。大将军他……他就是脾气急了点,也是怕您再出意外。您不知道,那天听说您遇险,大将军那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可吓人了!俺跟了他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
他不提还好,一提及那日的呵斥和如今的禁足,凌霜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她垂下眼帘,盯着棋盘上的黑白子,淡淡道:“大将军军务繁忙,凌霜不敢劳他挂心。禁足令既下,我自当遵守,不会再生事端。”
这话里的疏离与怨怼,连忠戟这等粗人都听出来了。他张了张嘴,想替江蓠辩解几句,说大将军其实很关心她,那日发火也是因为太担心,但看着凌霜那副油盐不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挠了挠头,叹了口气:“唉,您能这么想……也好,也好。总之,先把伤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他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别的话题,便讪讪地起身告辞了。
忠戟的来访,并未带来丝毫慰藉,反而像是一阵风,吹动了凌霜心湖早已泛起的波澜,让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刻尴尬而屈辱的处境。
连忠戟这样的直性子,都知道要来“安抚”她这个被“严加管束”的人了。她在众人眼中,究竟成了什么样子?
她站起身,走到院中那棵叶子已落尽的老树下,仰头看着被枝桠分割成碎片的、灰蒙蒙的天空。秋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最终无力地落下。
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禁足令困住的不只是她的身体,更是将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期许、所有试图证明自己的努力,都死死地禁锢在了这方寸之地。
而她所认定的那个“罪魁祸首”——苏芷,却依旧在外面那个广阔的世界里,挥洒着她的影响力,占据着那个人的信任和……或许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一种深切的无力与不甘,如同毒液,在她体内蔓延。
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切滑向她无法接受的深渊。
她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