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是个好医者（2/2）

讨论暂告一段落时，两人都感觉收获颇丰。一个融合了传统“以毒攻毒”理论和现代“靶向排毒”思路的新治疗方案，已有了初步的雏形。

凌霜看着苏芷那双因为专注思考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面对那剧毒淤泥时毫无惧色、只有纯粹探究欲的神情，再想到她之前救治伤员时的果决、配制解药时的严谨、以及此刻虚心探讨的态度……一直以来盘踞在她心头的那个由姐姐灌输的“妖女”形象，终于彻底崩塌、消散。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真诚地看向苏芷，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郑重与认可的语调，轻声说道：

“苏姑娘，撇开其他不谈，单论医道，”她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最准确的词语，然后清晰而坚定地说了出来，“你是个好医者。”

这句话很轻，落在苏芷耳中，却重若千钧。

她穿越至此，历经质疑、排斥、危险，凭借超越时代的知识和顽强的意志一步步走到今天，获得过士兵的感激，得到过江蓠的信任和……别样的情感，也承受过凌霜的敌视和来自更高层面的无形压力。她看似冷静坚强，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渴望一种纯粹的、基于她自身能力和付出的专业认可？

尤其是来自凌霜——这个同样优秀、且曾与她激烈对立过的同行的认可。

苏芷抬起头，迎上凌霜那双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些许复杂感慨和真诚的清眸。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帐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蒸馏装置里液体轻微沸腾的咕嘟声。

几息之后，苏芷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她眉宇间常有的清冷与疏离，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凌姑娘，”她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你也是。”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是简单的六个字，却仿佛一道桥梁，彻底连通了两个原本隔阂的世界。

凌霜听到苏芷的回答，看着她脸上那抹罕见的、真实的笑容，心中最后一点别扭和挣扎，也悄然散去。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和……隐约的期待，涌上心头。或许，与这样一位“好医者”并肩前行，探索更广阔的医学天地，并非是一件坏事。

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恰好落在两人之间，光影中浮尘慢舞，映照着她们对视的目光，以及那在共同信念下，初步达成的、来之不易的和解与认可。

“你是个好医者。”

这声认可，标志着一段崭新关系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