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无声的战场(1/2)

破晓的微光并未带来安宁,反而照见了伤兵营内更加触目惊心的景象。不断有新的中毒者被从城头抬下,痛苦的呻吟与压抑的咳嗽声交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臭与那股驱之不散的甜腻余味。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因凌霜那成功的一例而顽强地燃烧着。

凌霜几乎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救世主”。她穿梭在密密麻麻的伤患之间,身影单薄却异常坚定。

银针在她指尖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精准地刺入一个又一个被毒素侵蚀的躯体。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每一次落针,指尖都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那是精力极度透支的征兆。

但她没有停下,甚至没有时间喝一口水,只是机械地、固执地重复着诊断、辨经、落针的过程。

苏芷则成为了她最坚实的后盾。她不再局限于药研帐,而是将“前线”直接推到了伤兵营。她指挥着药童和还能活动的轻伤员,按照凌霜不断反馈的效果,实时调整着固本汤和“药引”的剂量与煎煮方法。

她甚至设立了一个简易的“分流处”,由她亲自进行初步筛查,将伤员按照中毒深浅、体质强弱进行分类,以便凌霜能优先处理最危急、最有救治希望的病例。

“这个,毒素已深入脏腑,金针风险太大,先用温和汤药吊住性命,再图后计。”

“此人年轻体壮,中毒虽重,但生机未绝,立刻送凌姑娘那边!”

苏芷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却最大限度地优化着有限的医疗资源,提高了整体救治效率。她的眼神锐利,动作迅捷,与凌霜的沉静专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奇异地和谐互补。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言语交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明白对方的需要。当凌霜因为连续施针而手臂酸软,几乎握不住银针时,苏芷会默不作声地递上一碗提神的参汤;

当苏芷面对某个复杂伤情犹豫不决时,只需抬头看向凌霜,对方便能从她的眼神中读出困惑,并迅速给出基于脉象和经验的判断。

这种默契,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并肩作战中淬炼而成的,超越了言语,直达心灵。

黄芪老军医看着这一切,老泪纵横。他颤巍巍地想上前帮忙,却被苏芷温和而坚定地劝去休息。

“黄老,您坐镇后方,统筹药材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她知道,这位老人是营中的定海神针,不能倒下。

江蓠在击退了北狄又一轮试探性进攻后,终于得到片刻喘息,亲自来到了伤兵营。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将军也为之动容。

营内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充满了紧张有序的忙碌。药香混合着血腥气,呻吟声中夹杂着医官们简短的指令。

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两位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心、浑身浴血(更多的是别人的血)与汗水的女子。

凌霜正俯身在一个年轻士兵身前,银针在她指尖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的侧脸在晨曦中显得无比柔和而圣洁,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而苏芷则站在不远处,一边快速检查着新送来的伤员,一边低声向药童交代着汤药的注意事项,她的侧影挺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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