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古法”与“新法”（2/2）

新的武器？凌霜冷笑，只怕是饮鸩止渴的毒药！你口口声声为了救人，可你所行之事，处处透着对生命的漠视和对传统的践踏！用将死战马试药，已是有违仁心；如今更要以这些来历不明的‘精粹’之物用于人身，这与拿活人试药有何本质区别？你所谓的‘探索’，代价可能是无数将士的性命！

我所做的一切，都有严格的剂量控制和安全性评估！苏芷争辩道，尽管她知道所谓的在这个时代看来是多么苍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些药有效且安全！但如果因为害怕未知和风险就什么都不做，那才是对生命最大的漠视！

强词夺理！凌霜寸步不让，你那一套，无非是侥幸成功了几次，便目中无人，视千年传承如无物！药王谷典籍浩瀚如烟，先贤智慧深如江海，岂是你这寥寥数年‘探索’所能企及？你若真有心救人，便该虚心学习，融会贯通，而非另起炉灶，行此险峻偏锋之道！

两人你来我往，引经据典与逻辑分析碰撞，经验传承与实证探索交锋。凌霜坚守的是千锤百炼的体系与伦理，苏芷追求的是解决当下危机的效率与新路径。帐内的将领们听得面面相觑，他们大多不通医理，只觉得双方似乎都有道理，却又难以评判孰是孰非。

江蓠始终沉默地听着，目光在激辩的两人之间移动。他看到了凌霜维护传统、关切生命的赤诚，也看到了苏芷打破常规、追求实效的执着。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对错之争，而是两种思维方式的巨大鸿沟。

直到两人争论暂歇，帐内只剩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时，江蓠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决断后的疲惫：

够了。

黑水河之毒，迫在眉睫，军中伤患，亟待救治。

苏姑娘，他看向苏芷，你之法，可继续试行于隔离区，但所有用药，需详细记录剂量、反应，若有任何异常，立刻停止，并报我与黄老军医、凌姑娘知晓。

凌姑娘，他又看向凌霜，你精通古法，善于调理，主营区伤患及军中日常防疫调理，由你主导。另，苏姑娘所行之事，你与黄老军医有权监督，若觉其法确实危及将士，可随时叫停，直接禀我。

他没有支持任何一方完全压倒另一方，而是采取了分而治之、相互制衡的策略。既给了苏芷在危急关头继续尝试的空间，也赋予了凌霜监督和叫停的权力，同时将老成持重的黄芪也拉入了监督体系。

这是一个在当下局面下，看似折中，实则无奈的决定。

凌霜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她认为江蓠依然偏袒了苏芷，但她知道自己无法立刻推翻大将军的决断。她抿了抿唇，清冷的眸光扫过苏芷，最终垂下眼帘，低声道：霜，遵命。

苏芷也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个结果，意味着她依然受到掣肘，但至少争取到了继续研究的机会。

都下去吧。江蓠挥了挥手，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倦意。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大帐，阳光刺眼，却照不散彼此之间那堵无形却厚实的高墙。

古法与新法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看似以平局收场，实则暗流更加汹涌。理念的冲突，并未因一道军令而消弭，反而在这边关军营中，划下了更深更痛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