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江蓠的担忧与怒火(2/2)
“采药?”江蓠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骇人的怒意,“云霞关内外,何处不能采药?偏要去那狼群盘踞、北狄窥伺的险地?!凌霜,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是你可以任性妄为的药王谷后山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雷霆般的震怒,在整个小院里回荡,连一旁的黄芪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凌霜被他吼得身子微微一抖,抬起眼,眼中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坚持:“我……我只是想寻几味不常见的药材……我没想到……”
“没想到?”江蓠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你是药王谷高徒,通晓药理,难道不知山野险恶?还是你觉得,你那点防身的功夫,足以在狼群和北狄探马面前自保?!”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几乎将凌霜完全笼罩,“你知不知道,若是忠戟晚到片刻,你会是什么下场?!你若出事,让我如何向凌叔交代?!让这云霞关上下,如何看待我这个连故交遗孤都护不住的大将军?!”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被触及底线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凌霜被他吼得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她从未见过江蓠如此失态,如此……愤怒。那怒火并非针对她采药本身,而是源于她将自己置于险境,源于那种可能失去的恐惧和后怕。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任性,可能真的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和……担忧。
看着凌霜苍白着脸、泫然欲泣却又强忍着不哭出来的模样,江蓠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炽热的岩浆仍在翻滚,却失去了喷发的力道。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宽阔的肩膀微微起伏着,似乎在极力平复汹涌的情绪。
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半晌,江蓠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是未曾散尽的余怒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出关。”
“若要采药,需有赵统领或其麾下斥候陪同,不得再孤身犯险!”
“此事,没有商量!”
他一连下了三道命令,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看凌霜一眼,对着一旁垂手肃立的黄芪沉声道:“黄老,她的伤,劳你仔细照料。”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玄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院外的夜色中,仿佛多停留一刻,那压抑的怒火便会再次失控。
凌霜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委屈、后怕、一丝被关心的暖意,还有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黄芪这才松了口气,上前小心翼翼地为凌霜重新上药包扎,低声劝慰道:“凌姑娘,大将军他也是……担心您的安危。今日之事,确实太过凶险了。”
凌霜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只知道,蓠哥哥从未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而那怒火,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也让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在他心中,或许并不仅仅只是“故交遗孤”那么简单。
这个认知,让她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