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冷战开端(1/2)

公主的第二封信,如同在凌霜冰封的心湖上凿开了一个口子,释放出的却不是暖流,而是更加凛冽的寒意与决绝的行动力。她不再沉溺于自怜与委屈,而是将所有的情绪——被轻视的愤怒、被禁足的屈辱、对苏芷的猜忌与敌意,乃至那份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江蓠复杂难言的情感——统统转化为一种冰冷的、极具目的性的能量。

她开始以一种全新的、近乎苛刻的态度对待自己,也对待周围的一切。

禁足令?她不再试图抗争,甚至不再流露出任何不满。她安静地待在小院里,仿佛彻底接受了这个安排。但她的“安静”,并非认命,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蛰伏。她每日依旧早起,打坐调息,研读医书,只是那眼神,不再有迷茫,只剩下一种沉静的、如同在打磨兵刃般的专注。她反复推敲着公主信中的提点,“寻其破绽,揭其短处”,开始在脑海中细致地梳理苏芷那套“新法”中所有可能存在的漏洞与风险。

当黄芪老军医再次前来为她换药时,凌霜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沉默以对,而是会主动询问主营区伤患的情况,尤其是那些病情反复、或是用了苏芷提供的药物后的反应。她的问题不再是单纯的医理探讨,而是带着一种审慎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黄老,前日那位用了苏姑娘‘消炎药粉’的李校尉,今日脉象如何?可有出现虚汗、食欲不振之象?我观那药粉性极寒凉,虽能暂压火毒,但恐伤及脾胃阳气,久用必生弊端。”

“昨日送来的伤情记录,提到有三名士卒饮用新制‘净水’后出现轻微腹泻,虽然后来自行缓解,但此等‘新物’,是否真如所言那般万无一失?其制作过程,黄老可曾亲眼查验过?”

她的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对前辈的尊敬,但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指向苏芷方法的“不确定性”和“潜在风险”。黄芪起初还试图解释,说苏姑娘的方法虽有不同,但效果显着,些许不适可能是个体差异或适应过程。但凌霜并不争辩,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又会提出新的、同样尖锐的问题。几次下来,黄芪也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压力,回答变得愈发谨慎,甚至开始不自觉地在心中埋下了一丝疑虑的种子。是啊,凌姑娘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苏姑娘的法子,见效虽快,但终究……未经漫长岁月检验。

对于江蓠,凌霜则彻底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冰墙。

江蓠并非对她不闻不问。他虽未亲自前来,但每日都会通过亲兵或黄芪询问她的伤势和饮食起居。然而,这些询问得到的,永远是侍女或黄芪转达的、毫无温度的、标准化的回答:“凌姑娘伤势渐愈,多谢大将军挂心。”“凌姑娘饮食如常,一切安好。”

她不再主动提及任何与军务、医务相关的事情,仿佛对此已毫不关心。当江蓠偶尔因军务不得不派人召她前往大帐询问药王谷某些特殊药材的性状或用法时(这是目前唯一能让她暂时离开小院的“正当理由”),她也只是公事公办,问什么答什么,措辞精准简洁,绝不多言一字。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沙盘、地图或他身后的某处虚空,绝不与他对视。周身散发出的那种疏离与冷漠,比任何言语的顶撞都更让江蓠感到不适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他试图打破这种僵局。一次,在她汇报完一种驱蛇药草的分布后,他沉吟片刻,放缓了语气道:“你的伤……若在院中闷了,可在关内走走,让侍女陪着便是。”这几乎是在委婉地放松禁足令了。

然而,凌霜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清冷无波:“多谢大将军体恤。只是伤处未愈,不宜多动,且在院中清净,正好温习医书。若无其他吩咐,凌霜告退。”

她甚至拒绝了他递出的台阶。那份客气与疏远,仿佛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鸿沟。

江蓠看着她转身离去的、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心中那股无处着力的郁闷感愈发深重。他宁愿她像之前那样,带着委屈或愤怒与他争辩,也好过现在这样,将一切情绪都冰封起来,让他完全无从触碰,无从理解。

而苏芷,则完全沉浸在她的研究与对抗黑水河毒灾的战斗中,对于凌霜与江蓠之间这场无声的冷战,她几乎毫无察觉,或者说,无暇顾及。她的世界里,只有数据、实验、病患和不断逼近的死亡威胁。她依旧会为了争取资源、推行措施而与将领们据理力争,其中自然也包括与凌霜理念冲突的部分。但在她看来,那只是工作上的分歧,与个人情感无关。

因此,当她某次在伤兵营外遇到被侍女陪同、依令在关内“有限”走动的凌霜时,她还主动点头打了招呼,甚至想就一个新发现的草药特性与凌霜探讨一下——毕竟凌霜是药王谷传人,对草药的理解远超常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