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表面依旧(1/2)

日头渐高,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凌霜依旧坐在案前,那封来自京城的信笺如同烙铁般烫在她的心头,每一个字都反复灼烧着她的思绪。帐外的喧嚣——士兵操练的呼喝、马蹄踏过土地的闷响、工匠修补器械的叮当声——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枯坐下去。她是药王谷的传人,是云霞关的医官,更是大将军江蓠的妹妹。她有自己的职责,有必须面对的人和事。

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激烈的挣扎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看似平静无波的深潭,只是潭水之下,暗流汹涌,寒意刺骨。她将信笺仔细折好,收入一个上了锁的小匣中,仿佛要将那些扰人的话语也一并封存。然后,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微褶皱的衣裙,深吸一口气,掀帘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眼,脚步却不停,径直朝着伤兵营的方向走去。姿态依旧挺拔,步履依旧沉稳,与往日并无不同,甚至那下颌微抬的弧度,都维持着药王谷传人固有的清傲。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踏出,都像是在冰面上行走,小心翼翼,维持着那脆弱的平衡,生怕一个不慎,便坠入万丈深渊。

伤兵营内,气息混杂。草药味、血腥气、还有士兵们压抑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凌霜甫一踏入,目光便习惯性地先扫过自己负责的区域,确认伤患情况。然而,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了营帐的另一侧。

苏芷果然在那里。

她正蹲在一个伤兵的床榻前,低头专注地检查着伤口。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神情平静而认真。旁边一个小药童递上干净的棉纱和药膏,她接过的动作熟练而自然。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一样,她沉浸在她的“工作”中,似乎昨夜那场短暂的交流,并未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特殊的印记。

凌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细微却清晰。她迅速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伤患身上。她走到一个因刀伤发热的士兵床前,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她凝神诊脉,脉象浮数而有力,是邪热内蕴之兆。

“伤口可有红肿加剧?疼痛是否难以忍受?”她开口询问,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那士兵忍着不适,恭敬地回答:“回凌姑娘,伤口处是又红又肿,碰一下就钻心地疼……”

凌霜点了点头,取过银针,准备为其施针泄热。她的手法精准,落针稳而快,展现着药王谷扎实的功底。然而,在进行这一切的时候,她的一部分心神,却像是不受控制的游丝,悄然飘向了苏芷所在的方向。

她听到苏芷正在对另一个伤兵说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这线必须拆了,伤口内部有积液,若不引出,还会反复发热。会有些疼,你忍耐一下。”

然后是轻微的、利落的剪断缝合线的声音,以及伤兵压抑的抽气声。

凌霜下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拆线……引流……这些词汇,以及其背后代表的处理方式,与她所学截然不同。若是以前,她定会在心中嗤之以鼻,认为这是粗暴干预,有违人体自然愈合之理。可此刻,听着苏芷那冷静的指令,想着赵铁柱那险些因“自然愈合”而丧命的伤口,她竟无法立刻生出全然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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