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军中的赞誉（1/2）

解药有效的消息，如同在沉闷燥热的夏夜里投入湖面的一块冰，迅速在云霞关军营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带着生机与希望的涟漪。起初，只是在伤兵营内小范围地流传，那些症状最重、已被判了“死刑”的伤员，在灌下那碗色泽深褐、气味复杂的汤药后，惊人的变化开始悄然发生。

高烧不退者，额头的滚烫在几个时辰内缓缓下降，转为温凉；呕吐不止者，胃脘间的翻江倒海逐渐平息，能勉强进些米汤；那些因神经毒素而四肢麻痹、甚至意识模糊的士兵，僵硬的指尖开始有了微弱的颤动，涣散的眼神里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

希望，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小草，顽强地冒出了头。

第一个按捺不住激动的是伤兵营里一位姓王的老兵，他中毒不深，但上吐下泻折磨得他形销骨立。饮药后不过半日，他便感觉腹中那股搅动的寒意消散了大半，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对着前来巡视的凌霜，声音沙哑却带着哭腔：“凌、凌姑娘……多谢……多谢救命之恩！”说着便要下跪。

凌霜连忙扶住他，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分内之事，你好生休养。”她的话语依旧简洁，但那份惯有的疏离感，在面对这些真切感激的目光时，似乎融化了些许。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出了伤兵营。

“听说了吗？凌姑娘和苏姑娘配出解药了！”

“真的？李老三昨天还呕血呢，今天都能喝粥了！”

“老天爷开眼啊！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

“是两位医官联手配的方子！真是神了！”

士兵们交头接耳，疲惫憔悴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当苏芷或凌霜的身影出现在营区时，投向她们的目光，不再有之前的审视、好奇或是因为流言而产生的疑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敬畏，甚至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热情。

“苏姑娘！”

“凌姑娘！”

路遇的士兵，无论是否相识，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声音洪亮而真诚。有些受过她们直接救治的士兵，更是眼眶泛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股赞誉的风，自然也吹到了中军大帐。

江蓠听着忠戟详细的汇报，冷峻的脸上线条柔和了许多，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以及……某种更为深沉难辨的情绪。他放下手中的军报，沉吟片刻，对忠戟道：“传令下去，此次参与配制解药、救治伤患的医官、药童，皆记功一次。苏姑娘与凌姑娘……功在首位。”

这道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了下去。虽然没有盛大的仪式，但这来自最高统帅的正式肯定，无疑是对苏芷和凌霜能力与贡献最有力的背书。

老军医黄芪捋着胡须，看着伤兵营内日渐好转的气氛，脸上笑开了花，连皱纹都舒展开来。他特意找到苏芷和凌霜，当着众人的面，深深一揖：“二位姑娘通力合作，破解奇毒，活人无数，老夫代这满营伤患，代云霞关将士，谢过二位了！”他这话，既是对她们医术的肯定，更是对她们能够摒弃前嫌、联手克难的赞赏。

凌霜连忙侧身避让，不敢受此大礼：“黄芪前辈折煞晚辈了，此乃医者本分。”她语气依旧谦逊，但耳根却微微泛红。这种来自德高望重前辈的公开赞誉，与她之前因比试和流言而承受的压力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付出得到回报的欣慰，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苏芷则坦然扶起黄芪，语气平和：“黄老言重了，解毒非一人之功，凌姑娘提供的药理知识和配伍经验至关重要，军中上下协力配合亦是关键。”她并未独占功劳，而是客观地指出了合作的重要性，这让一旁的凌霜不由得抬眼看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