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是个好医者(1/2)

自那日“茶香絮语”后,苏芷与凌霜之间那层坚冰,虽未彻底消融,却已然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一种微妙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她们依旧不会主动闲聊,但在伤兵营相遇时,不再刻意回避眼神,偶尔就某个伤员的特殊情况,会进行几句简短的、纯粹专业的交流。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张力,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混合着残余戒备、专业认可与探索性好奇的情绪所取代。

苏芷并未因凌霜态度的软化而放松,反而更加专注于手头的工作。黑水河毒素的后续分析、伤兵营的日常管理、以及她试图推进的军营卫生条例的完善,占据了她的全部精力。她很清楚,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军营这种地方,想要立足,唯有拿出实实在在、无可辩驳的成绩。感情用事、人际纠葛,都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这日,她正在药研帐内,对着一份从“鬼见愁”峡谷深处带回的、颜色异常漆黑的淤泥样本进行提纯尝试。这种淤泥毒性剧烈,甚至能透过皮肤造成轻微灼痛,她操作得极其小心,戴着自制的厚布手套,利用简单的蒸馏装置收集可能析出的挥发性成分。

帐帘被轻轻掀开,凌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手中拿着一卷薄册,神色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苏姑娘。”凌霜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距离感。

苏芷从忙碌中抬起头,看到是凌霜,便放下手中的器具,用布擦了擦手:“凌姑娘,有事?”

凌霜走进帐内,目光扫过苏芷那套奇特的蒸馏装置和那罐漆黑的淤泥,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但很快便收敛起来。她将手中的薄册递向苏芷:“这是我对此次黑水河中毒者恢复期脉象、舌苔及体内余毒残留情况的记录汇总。我发现,部分重伤员虽性命无虞,但脏腑受损非轻,元气大伤,恐有后患。常规的扶正固本之药,见效缓慢。”

苏芷接过册子,快速翻阅。凌霜的记录极为详尽,脉象的细微变化、舌苔的颜色质地、甚至患者自述的体感,都记录在案,字迹工整秀丽,透着药王谷严谨的传承。这份资料,对她从现代医学角度理解这种复合毒素的慢性影响,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

“凌姑娘观察入微,”苏芷合上册子,由衷赞道,“这些数据非常重要。毒素确实可能对肝、肾及神经系统造成持续性损害。”她指了指那罐漆黑淤泥,“我正在尝试从这种毒性最强的淤泥中分离可能的有害成分,希望能找到针对性的解毒或排毒方法,或许能加速伤员的康复,减少后遗症。”

凌霜闻言,走上前几步,靠近那罐淤泥,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空气中那股极淡的、带着腐蚀性的怪异气味。她蹙眉道:“此物阴寒剧毒,煞气极重,直接用以入药,恐反伤其身。药王谷亦有以毒攻毒之法,但需辅以大量温和药材中和其烈性,炮制工序也极为繁琐复杂。”

“以毒攻毒……”苏芷沉吟,凌霜的思路与她考虑的“靶向治疗”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实现路径不同。“凌姑娘认为,若以此物为基础,配合哪些药材,采用何种炮制方法,方能既发挥其攻毒之效,又最大限度降低其对正气的损耗?”

这又是一个将现代思维与传统智慧结合的问题。

凌霜凝神思索,指尖无意识地在册子上轻点:“或可以茯苓、白术为君,健脾益气,固护中焦;佐以丹参、赤芍活血化瘀,疏通被毒素阻滞的经络;再以甘草调和诸药,缓其毒性。至于炮制……或可尝试用姜汁同炒,抑或用陈年米醋反复浸泡煅制,取其缓和毒性、引药归经之效……”

她侃侃而谈,将药王谷深奥的配伍与炮制理论娓娓道来,每一种选择都给出了充分的理由。苏芷认真听着,不时提出疑问,或从成分相互作用的角度补充自己的看法。两人围绕着这罐危险的淤泥,再次展开了一场深入的专业探讨。

这一次的交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顺畅和深入。凌霜不再仅仅是被动回应或有限合作,而是主动分享了自己核心的知识体系;苏芷也不再是单方面的提问或提出设想,而是真正尝试去理解、融入对方的思维模式,并贡献自己独特的视角。

帐内的气氛,在药香、淤泥的微腥和专注的讨论中,显得格外沉静而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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