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黄芪的请教(1/2)

晨光熹微,薄雾如同轻纱般笼罩着云霞关。

苏芷在小院的试验田里俯身,指尖轻轻拨弄着一株叶片肥厚的止血草幼苗,仔细观察着它夜露滋润后的长势。

泥土的清新气息混杂着草药的微苦,让她心绪宁静。

这是她每日例行的“早课”,观察记录这些植物的细微变化,是她与前世专业仅存的、最直接的联系。

院门外传来略显迟疑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苏芷抬头,看见黄芪老先生正站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外,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医官袍服浆洗得干干净净,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恭敬、好奇与些许局促的神情。

“苏……苏顾问。”

黄芪拱了拱手,语气比起以往更多了几分郑重。

身份的转变,即便苏芷本人并不在意,但在这些恪守规矩的老派人心里,却是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苏芷放下手中的小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迎上前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黄芪老先生,早。

不必如此客气,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苏芷就好。快请进。”

她侧身将黄芪让进院内。

黄芪踏入小院,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几块整齐的试验田吸引,看着里面长势各异、有些他甚至叫不出名字的植株,眼中闪过一丝惊奇,但很快便收敛了,只是赞叹道:

“苏顾……苏娘子这院子,打理得真是别致。”

他终究还是没能直呼其名,换了个折中的称呼。

苏芷知他拘谨,也不强求,引他到外间书案旁坐下,顺手拿起小火炉上一直温着的陶壶,为他斟了一杯自己用野菊花和甘草泡的清热茶。

“先生这么早过来,可是伤兵营那边有什么情况?”

“非也,非也。”

黄芪连忙摆手,双手接过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伤兵营诸事顺遂,按苏娘子之前定下的规程,一切井井有条,感染人数已降至历年最低。老朽此来,是……是有些医术上的疑难,想向苏娘子请教。”

他说到最后,语气愈发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学生向老师求教般的谦逊。

这让苏芷有些动容。

黄芪年过半百,在云霞关乃至周边地域都享有盛名,能让他放下身段,以“请教”之名前来,足见其对自己医术的认可,以及一颗纯粹的、求知若渴的医者之心。

“先生言重了。”

苏芷正色道,“医术之道,博大精深,你我互相切磋,何来请教之说?先生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见苏芷态度如此谦和,黄芪心中的拘谨消散了大半。

他放下茶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几片已经干枯、颜色暗沉的植物叶片和根茎碎片。

“苏娘子请看此物。”

黄芪将油纸包推到苏芷面前,神色凝重,“此乃月前,关外游骑带回的一种无名野草。当时有兵士不慎被毒蛇咬伤,情急之下,嚼敷了此草叶片,竟意外保住了性命,伤口肿胀也消退得极快。老朽觉其神奇,便采集了一些回来研究。”

苏芷拿起一片干枯的叶片,仔细观察其形态脉络,又凑近闻了闻,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特殊辛涩气味钻入鼻腔。

她心中微微一动,这种气味和叶片形态,与她记忆中某种具有强效抗炎、甚至可能抑制神经毒素的植物颇有几分相似。

黄芪继续道:

“老朽按古法,尝试煎汤、制散,发现其对外伤止血、消肿确有奇效,胜过我已知的多数金疮药。

但问题在于,此药药性极为猛烈,内服剂量稍大,便会引发剧烈呕吐、眩晕,甚至昏厥。

有两次,伤兵内服后,虽保住了命,却伤了脾胃,许久未能恢复。

老朽翻遍医书,也找不到此物记载,更无法掌握其安全用量,实在……实在束手无策。”

他叹了口气,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显然为此事困扰已久。

“老朽知道苏娘子见识广博,尤擅辨析药性药理,不知……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苏芷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叶片碎片在指尖捻磨,又拿起一小段根茎仔细端详。

她知道,很多效果显着的天然药物,其有效成分与毒性成分往往并存,剂量窗口非常狭窄。

古代医者缺乏精准的提纯和量化手段,仅凭经验摸索,风险极高。

“老先生,”她沉吟片刻,开口道,“此物药性猛烈,正说明其蕴含的‘有效之力’极强。我们或许可以换一个思路。”

“换一个思路?”黄芪疑惑。

“不错。”

苏芷起身,从她的“实验室”里取来几个干净的瓷碗和一小壶烈酒。

“先生可知,为何有些草药需酒浸,有些需醋制?”

“此乃古法,为引药归经,或缓和药性,或增强疗效。”

黄芪答道,这是中医的基本理论。

“老先生说得对。”

苏芷点头,一边将部分草药碎片放入不同的瓷碗中,“但我们可以更细致一些。先生遇到的问题,核心在于无法将‘治病之力’与‘伤身之毒’分离开,或者说,无法精确控制‘治病之力’的用量。”

她将烈酒缓缓倒入其中一个瓷碗,浸没草药碎片。

“我们用酒浸,或许能将其部分有效成分溶解出来。”

她又往另一个碗中倒入清水,“用水煎,溶解的可能是另一部分。”

接着,她又取来少许动物油脂,以水浴之法微微加热融化后,倒入第三个碗

“用油脂,或许能萃取出脂溶性的成分。”

黄芪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苏芷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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