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酸不溜秋的司徒(2/2)
从司徒奋仁的角度看去,两人方才靠得极近,低头私语的样子,俨然就是一副暧昧旖旎的画面。
他的心像是被泡在了一缸陈年老醋里,又酸又涩,还冒着咕嘟咕嘟嫉妒的泡泡。
林逸比他年轻,比他更有钱,看起来也更懂得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自卑感,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灌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没能浇灭心头的燥郁。
转身,有些烦躁地走到了宴会厅外连接着的露天阳台。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清雅的香水味淡淡飘来。
毛悦悦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阳台,站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倚靠在冰凉的栏杆上。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酒?”
她侧头看他,月光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眼神里带着了然关切:“司徒大总监这是,在为什么事情不开心?”
司徒奋仁没有看她,目光依旧投向楼下远处车水马龙的流光溢彩,声音有些发闷,带着自嘲:“没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
毛悦悦挑了挑眉,故意道:“哦?我们一向自信爆棚、眼高于顶的司徒总监,也会有自我怀疑的时候?”
司徒奋仁转过头,看向她。
酒精和内心翻涌的情绪让他有些失控,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疲惫道:
“毛悦悦,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他没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眼神飘向遥远的、并不美好的过去:“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爸妈是谁,长什么样。”
“我出生在中国内地一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小村庄,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欺负,我什么都干过。”
“偷过地里的红薯,跟野狗抢过吃的,冬天睡在漏风的柴房里,冻得浑身发紫……”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渲染悲惨,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双眼睛却盛满了苍凉隐痛。
“后来,我拼了命地读书,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像野草一样挣扎着爬了出来。”
“辗转来到香港,从最底层的场记、杂工做起,给人端茶递水、跑腿挨骂,住过蟑螂老鼠到处爬的笼屋。”
“吃过连续一个月只有白面包充饥的日子……用了整整八年,八年!”
“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毛悦悦,带着破釜沉舟般的坦诚,也带着脆弱:“所以,毛悦悦,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轻松的捷径,所有的光鲜亮丽,都是用汗水和算计,一点点堆砌出来的。”
“骨子里,可能还是那个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乡下小子。”
他说完了,像是等待审判一样,紧紧盯着毛悦悦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毛悦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鄙夷。
她的眼神始终很平静,带着一种深切的理解和温柔。
直到他说完,阳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
她迎着他紧张而灼热的目光,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温柔,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击在司徒奋仁的心上:
“司徒奋仁,你听着。”
她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来,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点了点他的左心口位置。
那触碰很轻,却像带着电流,让司徒奋仁浑身一僵。
“我毛悦悦交朋友,看的是这里…”
她的指尖在他心口轻轻按了按:“看的是一个人的品性,看的是他内心的底色。”
“不是看你的出生纸从哪里来,也不是看你银行账户里有多少个零。”
她微微扬起下巴,恢复了些许平日里那傲娇灵动的模样,但眼神依旧真诚得让人无法抗拒:“没错,你以前是挺讨厌的,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时候真想一巴掌扇醒你。”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柔软,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是,我后来认识的司徒奋仁,会为了利用阮梦梦的事情而真心反省道歉。”
“会明明怕鬼怕得要死,却还是硬着头皮留在片场陪我。”
“会像现在这样,像个傻子一样,因为吃些莫名其妙的飞醋。”
“就在这里自暴自弃,把埋藏最深的伤口剥开给我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近,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几乎萦绕在他的鼻尖。
故意缓缓地向前凑近,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
唇与唇之间,只剩下毫厘之遥,好像下一秒就要触碰在一起。
司徒奋仁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大脑一片空白。
在最后关头,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过近的距离和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吓得下意识地、猛地向后仰了仰头,避开了那几乎要成真的亲吻。
“噗嗤…”
毛悦悦看着他这副如同受惊兔子般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向后退开一步,眉眼弯弯,带着得逞的狡黠和无限的娇俏:“傻子……”
司徒奋仁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又是懊恼又是窘迫,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司徒奋仁啊司徒奋仁…
你之前那些风流倜傜都喂了狗吗?
怎么在她面前就这么没出息!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气氛因为刚才那极限的靠近与退缩,变得更加黏稠和暧昧。
空气中好像有看不见的甜蜜丝线,将两人紧紧缠绕。
毛悦悦笑够了,才理了理自己并不凌乱的裙摆,转身看向宴会厅的方向,语气轻松:“好了,闷酒喝够了,心事也吐完了。”
“我们该回去了吧?司徒总监?”
司徒奋仁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狂乱的心跳。
他走上前,与她并肩,声音还带着沙哑,却坚定无比:“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灯火辉煌的宴会厅。
在踏入那扇玻璃门之前…
走在前面的毛悦悦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了一句:
“司徒奋仁,过去的伤痕,不会让你贬值。”
“反而让我觉得,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你,真的很厉害。”
说完,她便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重新融入了喧闹的人群之中。
司徒奋仁僵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他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大幅度地上扬,最终化作一个喜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