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抓王珍珍,换未来,保孩子。(2/2)

“小玲正中,你在这里看着堂本静,顺便……嗯,招待一下新朋友。”

他看了一眼王珍珍和江追。

毛悦悦点头,走到王珍珍面前,想了想,将一直随身携带的打神鞭郑重地塞到王珍珍手里:“珍珍,你要留在这里的话,这个你拿着。”

王珍珍一愣:“那你……”

马小玲在旁边“啧”了一声,故作不满:“好啊你悦悦,你不相信我?觉得我保护不了珍珍?”

毛悦悦无奈地看她一眼:“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堂本静虽然被捆着,但蓝大力他们神出鬼没,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小玲你要全力应对可能出现的状况,未必能时时顾全。”

“打神鞭不同,它有灵性,能自动护主,关键时候能护你们一下。”

她看向江追,补充道:“江先生,也麻烦你照应珍珍。”

江追看着那根长鞭,郑重点头:“我会的。”

求叔也点点头,认可毛悦悦的安排:“悦悦考虑得周到。”

“珍珍,你就拿着吧。”

他从毛悦悦手中接过一个收魂的小法器,里面是毛悦悦之前用打神鞭收摄的、被堂本静咬伤的二十几个警察的僵尸魂魄。

“这些冤魂,我会尽力想办法。”

毛悦悦又看了一眼角落里依旧昏睡的堂本静,对马小玲说:“我很快回来。”

然后匆匆离开了灵灵堂。

郊外草地…

况天佑踉踉跄跄,几乎是凭着本能逃到了这片远离市区的空旷草地。

那一声吼叫带来的灵魂战栗和血脉压制感,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在寂静中更清晰地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蜷缩在一棵大树下,身体依旧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冷汗浸湿了额发和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极度的精神疲惫和残留的恐惧终于将他拖入半昏迷的浅眠。

当他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清冷的晨风拂过脸颊,草木的气息钻入鼻腔。

然而,一种更清晰、更近在咫尺令他灵魂悸动的气息,就在身边。

他猛地睁开眼,惊恐地转头。

姜真祖就席地坐在他身旁不远处,姿态闲适,好像只是清晨来此散步,欣赏日出。

他脸上带着平和甚至可称之为“微笑”的表情,静静地看着况天佑。

红潮无声地立在他身后稍远的地方,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

况天佑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

剧烈的颤抖再次袭来,他像受惊的动物般向后缩去,背脊紧紧抵住粗糙的树干,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醒了?”

姜真祖开口,声音温和,与昨夜那震慑天地的咆哮判若两人。

况天佑死死盯着他,恐惧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你……你到底在怕什么?”

姜真祖微微歪头,像是真的在疑惑。

“什么意思……你是什么人……”况天佑声音嘶哑,语无伦次。

“你怕什么呀?告诉我。”姜真祖不答,依旧执着于同一个问题,眼神专注,好像况天佑的恐惧是一件值得深入研究的事物。

“你到底是什么人!”况天佑几乎是低吼出来,试图用质问掩盖崩溃。

姜真祖缓缓站起身,抱着胳膊,眺望远处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轮廓的山峦。他没有回答况天佑的问题,反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精准地点破:“你到底在怕什么,是不是因为抗拒?”

“抗拒自己是僵尸的身份?”

这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况天佑心扉最深处的锁孔。他愣住了,一直用于防御的某种外壳出现了裂痕。

眼底深藏的痛楚再也掩饰不住,翻涌上来。

“你不会明白的……”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绝望:“你不会明白……”

“那试着让我明白。”姜真祖转过身,蹲下来,与他平视。那双眼睛深邃平和,没有评判,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纯粹想要理解的探寻。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况天佑筑起的心防开始崩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冰冷的手,那些压抑了六十年的痛苦、孤独、自我厌弃,如同找到了一个裂缝,艰难地流淌出来:

“我不敢爱……因为我怕我爱的人,死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而我,却只能看着,无能为力地活着。”

他想起了阿秀,想起了珍珍,想起了马小玲。

每一次心动,都伴随着更深沉的恐惧。

“我不敢恨……因为恨会让我做错事,会让我变得不像人,会让我变成真正的怪物。”

他想起了山本一夫,想起了堂本静,想起了那些伤害过他和他在乎之人的存在,愤怒与杀意涌动时,他拼命压抑,害怕失控。

姜真祖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他试着开导,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天气:“这和做人没有分别啊。”

“人一样有机会,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离开自己。”

“人也会因为恨而做错事。”

他顿了顿,问了一个最简单又最根本的问题:“告诉我,人和僵尸……有什么不一样呢?”

况天佑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无法立刻给出答案。

长久以来,他都是用“我是僵尸”来解释一切不幸,来划清与人类的界限,来承担所有的罪责和孤独。

可此刻,这个源头般的存在,却告诉他,这或许并非本质的区别?

他不敢直视姜真祖的眼睛,那目光太过通透,好像能照见他灵魂里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偏开了头,沉默着。

姜真祖并不逼迫,只是继续用那种平缓却能直抵人心的声音说:“是不是因为爱和恨,是感情最难过的关卡?你以为现在是在向我下跪,还是向你自己?”

他的话语带着奇异力量:“我想,只有至情至性,敢爱敢恨,你才不必向任何人下跪,包含你自己。”

一阵晨风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拂过况天佑冰冷的脸颊。他心中坚冰,似乎被这风,被这番话,吹开了一丝缝隙。

他猛地抬起头,想抓住那转瞬即逝的领悟,想再看清眼前这个神秘的存在。

草地上空空如也,只有微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以及天边越来越亮的天光。

姜真祖和红潮,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好像从未出现过。

“要克服心中的恐惧,就要忘记。”

姜真祖的声音却好像直接响在他的心底,空灵而清晰,“忘记才不会抗拒。”

“忘记自己是一个僵尸,然后,做一个真正的僵尸。”

况天佑呆呆地坐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草地,许久许久。

恐惧并未完全消失…

他是谁?那个存在……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但他不敢深想。

灵灵堂,角落沙发…

堂本静在符绳的束缚和求叔法术的作用下,沉沉睡着,眉头紧锁,似乎梦境并不安宁。

一片混沌的黑暗意识中,蓝大力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你居然……还能睡着呢?”

堂本静的梦境躯体骤然绷紧,即使在梦中,也露出了极度厌恶和警惕的神情。

他猛地转身,对着那片凝聚的黑暗低吼:“又是你!这次我不会再信你的鬼话了!”

黑暗凝聚,显露出蓝大力矮胖的身形和那张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的魔力:“多么感人的重逢啊,堂本静。”

他咂咂嘴,模仿着感动的语气:“外婆的疼爱,外公的忏悔听得我都快掉眼泪了。”

堂本静眼神中的警惕更深,但昨夜在毛悦悦面前流露出的那一点点脆弱和希冀,尚未完全从梦境的情绪底色中褪去。

蓝大力脸上的同情迅速褪去,换上一种近乎残忍的惋惜:“可惜啊,温情戏码演完了,刀子就要递过来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毒液:

“你真以为,他们接纳你了?”

“真以为那个毛悦悦,是全心全意为你着想?”

“魔星降世,灭世之兆……这是板上钉钉的预言!”

“你以为司徒奋仁,你那位好外公,还有马小玲、况天佑他们那群自诩正义的人,会允许这样一个灾劫平安出生?”

“他们现在稳住你,不过是缓兵之计!”

“等他们找到方法,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未出世的孩子!”

“还有金未来,作为孕育魔星的母体,你以为她能有好下场?”

堂本静的呼吸在梦中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蓝大力的话像一根根淬毒的针,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刚刚被温情触动却依旧无比脆弱的恐惧…

对失去未来、失去孩子的恐惧。

这恐惧远比任何攻击都更能摧毁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

蓝大力观察着他的反应,眼中恶意的光芒更盛,继续火上浇油,声音越发尖锐:

“那个毛悦悦,口口声声说疼你爱你,可她转身就把神器给了王珍珍!”

“打神鞭啊!专克妖邪,威力无穷!你说她防的是谁?”

“防的是你,堂本静!防你这个邪魔外道去伤害她的朋友!”

“在她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管教、被防备、甚至随时可能被铲除的问题孙子,而不是家人!”

“你想保护未来和孩子?靠别人施舍随时可能收回的怜悯和亲情?别天真了!”

蓝大力猛地提高音量,梦境都因他的情绪震荡扭曲。

他脸上露出近乎狂热的煽动神情:

“力量!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把他们最重要的朋友控制在手里,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把王珍珍抓来!”

“用她换回未来,换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这是你唯一的路,堂本静!”

“否则你就等着给你的孩子收尸吧!看着马小玲的伏魔棒,毛悦悦的打神鞭,还有况天佑的拳头,何应求的符咒,对准你未出世的孩子和他的母亲!”

蓝大力的话语,瓦解着堂本静心中那一点点刚刚萌芽,对亲情和接纳的渴望。

将他从昨夜那短暂的、不真实的温暖幻梦中,狠狠地拽回冰冷刺骨的现实…

一个只有弱肉强食、只有掌握主动权才能生存的现实。

偏执、恐慌、以及对失去的极端恐惧,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迅速淹没了他。

灵灵堂内,沙发上。

堂本静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地转动了几下。

他猛地惊醒,束缚着他的符绳因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已经勒入他的皮肉。

他睁开的眼睛里,蓝大力的话语如同魔咒。

抓王珍珍。换未来。保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