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蓝大力再次耍计(2/2)

姜真祖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淡然的嘲笑,而是更明显带着玩味的笑容,他拖长了音调,语气近乎“赞赏:“哦~?那你可真是个忠心的下属啊~”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浓重的讽刺意味。

蓝大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无比,却又不敢发作。他干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哈哈。”

“那个,真祖,如果没什么其他吩咐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您用餐了。”

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压力场。

“走?”

姜真祖微微挑眉,重新在椅子上坐得更舒服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他游历人间无尽岁月,什么把戏没见过?这就想走了?不准备为那些自作主张的行动,交代点什么吗?

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用极其随意的口吻问道:“对了,救世者呢?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蓝大力瞬间僵硬的脸。

蓝大力心里“咯噔”一声巨响,暗道不好。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额头的汗更密了:“救世者啊,他在复制制造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技术性问题。”

“好像,好像是有人调换了部分关键的东西……”

他语焉不详,试图含糊带过。

姜真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的空杯缓缓注入金黄的酒液,动作优雅从容。

他好像没听到蓝大力的搪塞,只是看着杯中的泡沫升起、破裂,然后才慢悠悠地接话,语气平和得可怕:“这当然跟你无关了,对吗?”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

蓝大力张了张嘴,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编造好的借口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低下头,不敢与姜真祖对视,太心虚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姜真祖也不催促,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享受着啤酒微苦带甘的滋味在口腔中化开。

直到蓝大力快要承受不住这沉默的压力时,他才放下杯子,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就。”

姜真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吧。”

蓝大力浑身一颤,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线,开始交代。

当然,在他的叙述里,自己只是一个尽职尽责却不幸被“意外”和“不可抗力”拖累的忠诚下属。

什么dna提取时被“野猫”惊扰导致样本污染啊,什么培养过程中被“不明磁场”干扰啊,什么最后成品出现“不可预知的良性变异”。

纯属意外啊……他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甚至隐隐暗示这可能是“天意”或“别有用心之人”的破坏。

姜真祖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酒杯边缘画着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眼中偶尔闪过极淡的笑意,那是听到极其拙劣的谎言时,感到荒诞可笑的神情。

蓝大力添油加醋、颠倒是非地说了一大通,最后总结道:“所以,真祖,这救世者司徒奋仁现在的状态,真的跟我没有直接关系!”

“都是些意想不到的意外和……嗯,命运的捉弄。”

他说完,忐忑地看着姜真祖。

姜真祖沉默了片刻,就在蓝大力以为蒙混过关,刚要松口气时,姜真祖才缓缓开口,打断了他的侥幸:“好了。”

蓝大力心头一紧。

姜真祖看着他,眼神深邃,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表演,却并不打算立刻拆穿。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知道了。”

仅仅三个字,没有评价,没有斥责,也没有进一步的指令。

但这平淡的反应,反而让蓝大力心中更加没底,如同悬在悬崖边,不知何时会坠落。他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是,那真祖,我们先告退了?”

姜真祖没再看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变幻的云海,好像那里有更值得关注的事物。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蓝大力如蒙大赦,连忙示意李维斯和徐福,三人几乎快速而恭敬地退出了餐厅,留下姜真祖和红潮。

求叔医馆门口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香烛混合的奇特气味。

堂本静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里慢慢显现出来。他脚步有些迟疑,那双曾经疯狂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困惑、怀疑,还有不愿相信的痛苦。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蓝大力在梦里说的话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他们只是缓兵之计,打神鞭给了王珍珍就是防着你,他们不会让魔星出生的。”

可是……那是外婆啊。那个在通天阁里,她说要给自己一个机会,说要看着孩子出生……

堂本静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软弱的念头甩出去。

他抬起头,恰好看到毛悦悦的车子…

毛悦悦正扶着金未来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

金未来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一手护着腹部,脸上既有即将生产的紧张,也有母性的光芒。

司徒奋仁跟在她们身后,脸色比下午时更加苍白,但依然强撑着,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袋。

“外婆。”

堂本静的声音干涩地响起,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你要带未来……去哪里?”

毛悦悦闻声抬头,看到堂本静的瞬间,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是一个长辈看到晚辈时自然流露的关切。

“阿静?你醒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欣喜,快步走上前几步,完全没注意到堂本静眼神里的阴郁:“正好!今天晚上你就要见到孩子了,快来帮忙准备准备呀。未来需要人陪着,你是孩子爸爸。”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堂本静的脸上,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喜悦或期待。

相反,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眼神冰冷得像两潭死水。

“哦?”

堂本静拖长了音调,那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脊背发凉。

“是吗?”

就在这时,求叔的身影从门内闪出,几乎在堂本静话音落下的同时。

求叔双手已经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三张黄符,咬破指尖,以血画咒,随即“啪”地一声将符纸拍在医馆门框两侧和上方的石檐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惟道独尊!结界…立!”

随着求叔最后一声断喝,三张符纸同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迅速蔓延、连接,在医馆门口形成一道半透明符文的光幕,将整个医馆入口严严实实地笼罩起来。

而就在结界成型的刹那,堂本静动了。

他根本没有听毛悦悦的解释,那双冰冷眼睛里的最后犹豫彻底被疯狂取代。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朝着毛悦悦和金未来的方向拍下。

“砰!!!”

震耳欲聋的响。

堂本静那足以拍碎水泥墙壁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刚刚成型的金色结界上。

光幕剧烈震荡,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明灭闪烁,但纹丝未破。

反震力让堂本静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震惊地看着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看向那层薄薄的光幕,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此刻,司徒奋仁才反应过来。

他原本苍白的脸因为惊骇而更无血色,本能地就想冲到毛悦悦身前,但刚迈出一步,一股剧烈的眩晕头痛就猛地袭来。

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只能勉强扶住门框,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堂本静!”

司徒奋仁强忍着不适,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因为虚弱和愤怒而发抖:“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毛悦悦也完全懵了。她愣愣地看着结界外那张因为疯狂和恨意而扭曲的、熟悉的脸,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在结界光幕上,声音因为震惊和痛心而发颤:“阿静?你……你疯了吗?!”

“不是我疯了!”

堂本静猛地抬头,嘶声吼道,眼眶瞬间充血变红:“是你们!是你们还在骗我!”

他用力拍打着结界,光幕在他掌下不断发出闷响和涟漪:“什么一家人团聚?什么看着孩子出生?全都是缓兵之计!”

“你们只是想稳住我!等我放松警惕,你们就会杀了我的孩子!杀了未来!”

他猛地指向被毛悦悦护在身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金未来,声音尖利得破音:“金未来!你给我出来!你也是帮凶对不对?”

“你早就和他们串通好了!你想打掉我的孩子是不是?!”

求叔气得胡子都在颤抖,他站在结界内,指着堂本静,声音因为愤怒而洪亮:“孽障!你个白眼狼!”

“悦悦对你怎么样你看不见吗?我们要是想害你、害孩子,何必等到现在?”

“何必费这么多周章?!”

“谁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毛悦悦又急又气,她也用力拍了一下结界内侧,光幕轻轻荡漾:“你告诉我!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我是你外婆!我会害你吗?我会害我的重孙吗?!”

“外婆……”

堂本静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看着结界内毛悦悦那张因为焦急和心痛而微微发红的脸,心脏猛地一抽。

但紧接着,蓝大力那如附骨之蛆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她在演戏……她永远站在所谓正道那边……”

那股尖锐的痛楚瞬间被绝望和暴怒吞噬。

堂本静的僵尸的獠牙不受控制地龇出唇外,他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你别管!你们都嫌我是个累赘!是个祸害!你们心里想的,就是怎么除掉我,除掉这个‘不应该存在’的魔星!”

“你们一心就是想要我死!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不再试图破开结界的关键节点。

而是用身体、用拳头毫无章法地撞击、捶打着金色的结界光幕!

“砰!砰!砰!砰!”

结界光幕剧烈波动,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流转,好像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然而,任凭堂本静如何嘶吼、如何冲撞,那层光幕始终顽强地矗立着,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金未来看着结界外那个完全陌生的、疯狂嘶吼的堂本静,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腹部。

毛悦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痛楚和怒火。她转身,轻轻扶住金未来的肩膀,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未来,别多想,别听他的疯话。”

“我们进去,咱们生咱们的。孩子是你的,也是我们的亲人,谁也别想伤害他。”

司徒奋仁也缓过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外面状若疯魔的堂本静,又担忧地看了一眼脸色极差的金未来和强作镇定的毛悦悦,最终点了点头,哑声道:“听悦悦的,先进去。”

金未来含着泪,点了点头,在毛悦悦的搀扶下,转身缓缓朝医馆内走去,每一步都显得沉重。

司徒奋仁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疯狂攻击结界的堂本静,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摇了摇头,也转身跟了进去。

看着他们毫不留恋、相继消失在医馆门内的背影,堂本静的动作猛地一滞。

没有人理他。

没有人再试图解释安抚。

他们就这样……进去了。

把他一个人,像条疯狗一样,隔绝在这层该死的金光外面。

他们是不是真的去伤害他的孩子了?瞬间淹没了他!

“金未来!你给我出来!”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更加疯狂地攻击着结界,光幕的震荡越发剧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堂本静身后的阴影里。

是蓝大力。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挂着看戏般悠闲而恶意的笑容。

堂本静猛地回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蓝大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他一步冲上前,近乎失控地一把揪住蓝大力笔挺西装的衣领,将他拽得一个趔趄,对着他低吼道:“她们真的是这样!”

“她们进去了!她们真的要伤害我的孩子!”

“你看到没有?!你告诉我是不是?!”

蓝大力被他拽得西服都皱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极其不悦的冷光。他活了这么久,还真没几个人敢这样粗暴地对待他。

他伸出短胖的手指,不轻不重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在堂本静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腕上“啪”地打了一下。

“松手。”

蓝大力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但里面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和警告:“请你,礼貌点?ok?”

堂本静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松了松。

蓝大力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衣领,这才抬起眼,看着眼前的堂本静,如同看一个有趣濒临崩溃的实验品。

他指了指医馆的方向,又慢悠悠地转向医馆侧后方的一条小巷,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虚伪笑容。

“医院嘛……”

他拖长了调子:“当然不会只有一个门咯。尤其是这种……老式的、带点‘特殊功能’的医馆。”

笑呵呵地,用那根短胖的手指,精准地指向医院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堆着少许杂物的后门方向:“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方便‘特殊情况’进出的地方,你说是不是?”

堂本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再看蓝大力,也不再徒劳地攻击结界,猛地转身,朝着医馆侧后方,如同猎豹般疾冲而去。

蓝大力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身影,脸上有着满意的狞笑。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也转身,悄然消失。